攝影師盯著那條整夜空白的犬羚軌跡,先前準備好的解釋一句也沒說出來。
林薇卻沒有順勢把責任全部壓到他身上。
“這是異常資料,不是通道廢棄結論。”
她把前十四晚的記錄調到同一張圖上。那對犬羚有兩晚沒有出現,還有三晚比常用時段晚了一個多小時。
“動物本來就可能改變路線。昨晚的缺席與人員進入有關聯,但一晚資料不能證明長期影響。”
年輕研究員把無人進入的夜晚單獨篩出。犬羚並非每天準點,但只要經過,多數會沿同一片灌木陰影快速穿行,很少停在開闊地。
昨晚的人影恰好站在那片陰影外,補光燈雖然只開過幾次,人的輪廓卻持續存在。
“我們只能確認異常與停留重疊。”他說,“要判斷它們是否換路,還得看後面。”
攝影師點了一下自己進入北嶺的時間:“晚上十點四十七分。”
犬羚過去最常使用灌木出口的區間,正好從十點半延續到十一點二十分。
他的停留位置又在出口外側,三腳架展開後將近一米高。即使沒有追趕,也足以讓藏在灌木裡的小型動物看見輪廓。
技術員播放聲學記錄。
鞋底擦過碎石後,巖蹄兔警戒聲出現,灌木邊原有的細碎動靜隨即中斷。攝影師離開四十多分鐘,聲音才逐漸恢復。
“我確實沒看見犬羚。”攝影師說。
“你看不見它,才更容易覺得沒有影響。”年輕研究員回答。
攝影師翻到相機裡的最後幾張照片。
畫面只有空沙地、路牌邊緣和一團跳兔起飛時留下的模糊影子。他在那裡等了近半小時,自始至終沒拍到想找的動物。
“我以為不碰、不喂、不用聲音引它們出來,就算守規矩。”
蘇野指向空白時間軸:“這些當然要守。但夜間禁人,是因為你站在那裡本身就是變化。”
攝影師沉默一會兒。
“我沒碰它,不等於我沒影響它。”
這一次沒人繼續說教,資料已經把問題擺得很清楚。
保護區工作人員隨後核驗了相機檔案。違規時段共有二十七張照片和三段短影片,沒有拍到捕獵、佈設誘餌或接觸動物的行為。
其中六張保留了完整地理資訊,拍攝位置落在受控區域內。
“這些我刪。”攝影師主動說。
他當面刪除帶精確位置的資料檔案,又清理相機生成的定位快取。工作人員記錄檔案編號和操作結果,沒有接管整張儲存卡。
刪除前,工作人員只擷取檔案編號、拍攝時間和定位欄位作為處理記錄,畫面本身不進入公開材料。
攝影師檢查雲端同步,發現兩張縮圖已經自動上傳。他登入自己的賬號刪除副本,並關閉該相簿的分享許可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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