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護員蹲下看了幾處裸土。
“沒有近期車轍,也沒有壓實的新輪印。至少多年沒被機動車穩定使用。”
蘇野沒把草踩出寬路,只沿邊緣已有的硬地落腳。林薇在GPS上記錄入口點,與舊圖的第一個轉向位置比對。
兩者方向大致相符,實際地形卻比舊圖多出幾處淺沖溝。舊路線的直線畫法不能照搬成今天的行走線。
“舊圖能告訴我們往哪邊找。”林薇說,“不能告訴我們腳下哪一步安全。”
走出第一段,草下露出一條淺淺的排水邊溝。邊緣已經被植物覆蓋,溝底仍比兩側低,雨水留下的細砂線清楚可見。
“基礎走向還在。”巡護員拍照,“但排水能力要等不同雨量條件再判斷。”
蘇野只記錄,沒有拿鏟子清溝。揹包裡本來也沒有開路工具,遇到擋路灌木便從安全硬地繞過。
第二個定位點附近立著一根舊石樁。表面刻痕被風雨磨淺,底部沒有新挖動,周圍也看不到人為放置的近期物品。
林薇把石樁與檔案照片並排檢視。
“尺寸接近,朝向也對。先標為疑似舊路線標記,不現場刮表面找字。”
蘇野點頭:“拍完就走,別為看清一行字把石皮刮壞。”
巡護員在記錄表裡分成三欄:能辨認舊走向、當前可步行、當前可供車輛使用。石樁和邊溝只能填進第一欄,後兩欄仍要逐段判斷。
“最容易出錯的就是看見舊路基,直接當成今天的路。”林薇說,“草下面可能有沖溝,也可能已經變成動物通道。”
蘇野沿外側觀察泥面,只記錄自然腳印和糞跡,沒有用標記帶圈住。現有動物使用證據會影響之後的線路選擇,卻不是清障目標。
路線越往前,草越高。三人始終保持在同一視線內,巡護員走在能看到地面的外側,沒有為了追求舊路線中心而鑽進密灌木。
到第一個計劃休息點,他們按時間表停了五分鐘。飲水、檢查鞋底、給主場報點,沒人擅自把休息改成四處搜尋。
獵豹的聲音從頻道里傳來。
“主場外圍正常。碎石段沒有新掉血,倉庫那邊平頭哥正在對一隻甲蟲執法。”
“收到。繼續你的路線。”蘇野說。
“冷板凳選手穩定發揮。你們走多遠了?”
“按計劃走。精確位置不在公共頻道說。”
獵豹哼了一聲,倒真沒再追問。
三人繼續前進,舊排水邊溝在幾處斷掉,又在緩坡下重新出現。零散石樁足以證明走向,卻不代表整段能通行。
蘇野把每個中斷點拍下,既沒有拔草連線,也沒有用標記帶鋪出永久路徑。臨時定位只存在裝置與內部照片中。
接近第一處緩坡時,巡護員先看了時間。距離預設折返點還有餘量,天氣穩定,通訊也正常。
“繼續到緩坡上沿,超過十五分鐘沒有進展就返回。”林薇說。
蘇野剛抬腳,前方灌木裡忽然傳出一陣整齊的啃咬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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