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對彎角抬起後，灌木後又陸續露出幾張長臉。
蘇野看清毛色與肩背線條，立即抬手讓另外兩人停下。
“小群大捻角羚。別再往前。”
林薇低頭看風向帶。三人正處在下風側，距離也還夠，沒有必要為了確認數量換位置。
“就地等。相機用現有焦段，不穿過群體。”
巡護員關掉裝置提示音，腳停在硬土上。灌木邊共有六頭大捻角羚，其中兩頭抬頭警戒，其餘仍在取食嫩葉。
一頭雄羚站在較高的灌木旁，彎角幾乎越過葉頂。它看了三個人一眼，又低頭咬下一簇嫩葉。
“請不要插隊，本餐區按灌木高度分桌。”
旁邊一頭雌羚換到較低的枝叢。雄羚立即側過身體，像是在給它留出位置。
“高桌已滿，家庭客人可以優先使用低桌。遠處的兩腳訪客請保持禮貌距離。”
蘇野壓低聲音：“它們在分著吃不同高度的灌木，暫時沒打算朝我們走。”
林薇聽不懂羚叫，只根據它們抬頭、咀嚼和站位記錄警戒程度。
“兩頭觀察，四頭持續取食。沒有集體轉身，也沒有幼獸被夾在我們和灌木之間。”
巡護員看了一眼舊路線方向：“我們要去的緩坡正好穿過它們前方。”
“那就不穿。”蘇野說，“這一段先暫停計時，等它們自己決定往哪兒走。”
三人沒有分散繞行。繞到上風側會把氣味送進羚群，鑽另一邊灌木也可能堵住它們離開的方向。
雄羚又抬頭看了一會兒。
“本餐區不提供圍觀席。站著可以，靠近屬於影響用餐。”
蘇野往後退了半步，讓自己的輪廓離開最開闊的位置。林薇和巡護員也保持同樣距離，沒有舉高裝置追拍。
幾分鐘後，羚群的警戒頭數降到一頭。其餘個體沿舊路兩側分散取食，偶爾踏進中間的開闊草帶觀察周圍。
林薇在地圖上標出這一段利用方式。
“它們不把舊路當直線通道。中間開闊帶提供視野，兩側灌木提供食物。”
“也就是說，路面和路邊一起構成活動區。”巡護員說。
蘇野點頭：“以後即使評估透過，也不能把這裡鋪成硬質寬路。砍掉灌木，等於把它們的餐區和遮擋一起拆了。”
林薇將初步建議寫成低頻、限時、無常態照明。車輛可用性一欄仍然空著，今天的觀察反而證明這段不適合直接恢復車道。
“備用通行不等於恢復舊規格。”她說，“現實使用者已經變了。”
雄羚走到一簇更高的嫩枝旁，慢慢咀嚼。
“道路規劃可以討論，先別影響午餐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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