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顆小柚子只結百分百的甜和百分百的酸。
何柚年聽見一聲細微的啪嗒聲。
隔壁的小夜燈刺激得他眼皮顫了顫,他艱難地睜開眼,感覺屋子裡的天花板和牆壁都在飛。
喉嚨乾澀到呼吸都帶著疼,何柚年意識模糊地去夠桌上的水杯,卻不小心掃到地上,玻璃杯瞬間四分五裂,碎裂聲在安靜的夜裡響得讓人心驚。
何柚年還沒從這聲巨響中穩定心緒,就感覺有人掀開他的被子,掌心貼在了自己的臉頰和額頭上。
在意識到是誰後,何柚年用自己僅剩的力氣,把這隻手推開,可對方卻牽著他的手,安撫似的用拇指蹭了蹭他的指腹,輕聲和他說:“何柚年,你發燒了。”
何柚年輕輕地睜開眼,啞著嗓子抗拒道:“幹你屁事…”
宋忱沉默了一瞬,還是抬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力道很輕,像在哄人,何柚年沒出息地酸了鼻子,下一秒用力咬在他的虎口的傷疤處。
這是何柚年第二次咬這個地方,上一次是和這人的第一次見面,宋忱把他的腦袋摁在茶几上,他是為了反抗,這次則單純是為了報復。
何柚年不知道自己渾身發軟是哪來的力氣,只知道自己討厭這個人。討厭他明明對自己很好的,如今卻要收回那些獨有的特權;討厭他爽約不來接自己,卻連一句解釋都沒有;更討厭他這幾天把自己當成陌生人,見了面連話都不和自己講一句。
而最討厭的,是他和別人在一起。
“病好了再咬,”宋忱這次沒再強硬地捏著他的臉讓他張口,而是輕輕在他燒得通紅的臉頰上颳了刮,“鬆口,我給你拿藥。”
新傷疊著舊痕,宋忱看著何柚年那雙被燒得失神卻帶著點執拗的的眼睛,裡面盛滿了水光、委屈和對自己毫不掩飾的討厭,明晃晃又惡狠狠。
宋忱不再勸阻,而是任由他咬,何柚年卻突然掉下眼淚,別開腦袋不吭聲了。
虎口還留著溫熱的觸感,宋忱看著那幾顆新鮮的牙印,什麼也沒說,起身去隔壁拿了退燒藥和水,拎著一盆水順手拿上何柚年掛在陽臺的毛巾。
回到床邊,何柚年沉默地背對著他,把自己裹成了一團。
“把藥吃了。”宋忱的聲音不高,但平穩又不容置疑。
何柚年有些聽不真切他的聲音,半天才反應過來是要自己吃藥,他想大吼,不吃!不是不理我嗎!那你滾啊!
可他卻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甚至張了張口眼淚就委屈地要湧出。
宋忱剛才把房間的燈打開了,走近才看清何柚年汗溼的頸側,不僅如此,估計何柚年自己都意識不到,他一直在抖,像是打著冷顫。
宋忱俯身,手臂從被子邊緣探進去,把何柚年連人帶被子微微抱離床面,讓人在自己懷裡換了個方向,何柚年半睜著眼,像是想抗拒,好在剛剛雙手都縮在被窩裡,反倒方便了宋忱做接下來的動作。
宋忱把剛才就準備好的藥放在他嘴邊:“張嘴,慢慢吞。”
何柚年不知是看不清還是不願意,緊閉雙唇,不配合。
宋忱看著何柚年的嘴唇和溼漉漉顫動的睫毛沉默了幾秒,他將藥片放在一旁,轉而擰乾水盆裡的毛巾,動作很輕地給何柚年擦拭著汗溼的額頭、鬢角和淚溼的眼尾與臉頰。
微涼的觸感讓何柚年打了個顫,緊繃的抗拒隨著宋忱不斷重複的動作有了一絲鬆懈。
最後一下擦完,宋忱盯著他看了兩秒,最後做了個出乎意料外的舉動。他掀開何柚年的被子,摟著他的腰和膝彎把人抱了起來。
何柚年猝不及防,燒得虛弱的身體瞬間失去平衡,只能軟著身子落入他的懷裡,並下意識抱住了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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