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的空氣比外面剛下過雨的街道還要潮溼沉重。
希妮絲抬起頭,目光緩緩掃過桌邊每一張臉。
霍普金斯男爵還保持著行禮的姿勢,腰桿挺得像訓練場上的旗杆。萊溫斯基男爵沉默地點了點頭,那雙充滿了老繭的大手搭在了膝蓋上。
而希西·斯庫爾,她的小姨此時正看著她,眼神複雜得像摻了太多情緒的湯,但最後什麼也沒說。
蒂娜則是抱著胳膊,鼻子裡輕輕的哼了一聲。而蕾芙琳娜則是低著頭看著手裡的檔案,指尖在紙頁的邊緣摩挲。
“哎,這仗恐怕非打不可了。”
希妮絲嘆了一口氣,開口說道。
她的聲音不高,但在這過分安靜的房間裡,眾人卻是聽得清清楚楚。
聲音裡還帶著疲倦,像熬夜太久的人說話時總有的那種沙啞,但在這聲音的最深處,則是埋著某種硬邦邦的東西。
“北邊要打,南邊要鬧,背後還有人推波助瀾。”她頓了頓,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我們退一步,他們就會進十步。我知道大家都渴望著和平,可是如果不打,我們和平不了。”
科爾賓伯爵輕輕咳了一聲,正準備開口。
可坐在了希妮絲左手邊的維奧拉夫人卻是先說話了。
這位學院的代表聲音平緩,像圖書館裡最厚的那本歷史書翻頁時的動靜,自帶一股教人不得不聽的重量:
“按理說,我們六大學院是教書育人的地方,不參與王室內部的……爭執。”
她用了個很剋制的詞。
“但如果有某些學院不守規矩,那我們這些守規矩的學院的師生,也不會坐視不管。”
聽著她的這番義正言辭的發言,一旁的兩位官僚貴族的眼角直抽搐。
好傢伙,現在說這種話了。當初王選的時候您可不是這麼說的。
不過維奧拉夫人這話的意思也很明顯了,她們這些支援希妮絲的學院與老師將會,正面應對那些想要掀起反叛的學院。
比如,某個不願意暴露名字的機械學院。
而希妮絲也聽懂了。她微微頷首,感謝道:“我明白了,多謝夫人。”
說完她重新轉向了所有人說道:
“我的哥哥和姐姐,他們不願意遵守薩文特王室幾千年的規矩。”
希妮絲的聲音變得清晰,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為了權力,他們不惜在薩文特掀起內戰。哪怕這會讓他們的手上……沾滿薩文特普通人的血。”
她頓了頓,深深的吸了口氣,鄭重的說道:
這種人如果成了國王,整個薩文特的子民都得為他們的野心買單。
工人們將會回到從早幹到晚還吃不飽的日子,農民們會重新變為地主的奴隸,我們好不容易才往前走了一點,讓薩文特變得美好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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