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身穿華麗禮服的老男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得體而矜持的微笑。
他站在了比安卡的身邊,一隻手紳士地虛扶在她的腰後,另一隻手則端著一杯晶瑩剔透的紅酒。
燈光照在他手指佩戴的寶石戒指上,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埃爾維斯認識那張臉。
六百七十三年前,就是這張臉的主人,在尤彌爾皇宮的議政廳裡,從他父親手中接過了婚約文書。
兩年後,也是這個男人的城堡裡,傳來了比安卡病逝的訊息。
埃爾維斯至今記得,當自己連夜趕到那座陰冷的城堡時,看到的只有一具躺在水晶棺中、蒼白而瘦削的屍體。
而這個男人站在棺槨旁,臉上帶著的,就是此刻這樣得體而矜持的微笑。
這時,美夢魔女的話語悠悠地傳了過來。
“至少,是大團圓結局不是嗎。”
“呵呵,構建一切美夢的美夢魔女嗎?”
埃爾維斯幾乎是咬著牙說出的這句話。
他握著法杖的手因為過度用力而指節發白,法杖本身甚至發出了細微的嗡鳴聲,那是內部儲存的能量在主人的情緒波動下產生共鳴的跡象。
而也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寒冰魔力以他為中心,瘋狂地向著四周瀰漫了開來。
這一次的爆發沒有任何前兆,也沒有任何蓄力的過程,就像一座壓抑了千百年的火山突然噴發。
深藍色的寒氣呈球形擴散,所過之處,空氣凝結成固態的冰晶,光線在低溫中扭曲變形,連聲音的傳播都變得遲緩而怪異。
轉瞬之間,以埃爾維斯為圓心,半徑百米的區域再次化作了冰封的國度。
玫瑰、綢帶、人群、燈光,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間凍結。
那個站在比安卡身旁的老男人保持著微笑的姿態,連同比安卡一同化作了冰雕。
只是這一次,冰封的範圍僅僅停留在了他周身百米。
百米之外,婚禮依舊在進行。
那些沒有被寒氣波及的人們停下了動作,紛紛轉過頭來,看向冰封區域中心的埃爾維斯。
他們的臉上沒有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統一的、近乎麻木的淡漠表情。
成百上千雙眼睛同時注視著他,眼神里沒有恐懼,沒有驚訝,甚至連最基本的情緒波動都沒有,就像在看一件與己無關的陳列品。
或者說,是一隻在玻璃箱中掙扎著的實驗動物。
埃爾維斯的心臟猛地一沉。
我的攻擊變弱了?
不,不是我在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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