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晝短【完結+番外】》第19頁 真假參半(1)

作者:含襄·3小時前

真假參半,卻絕不能憑此找到秦穗荷。

李盛瀾咬了咬牙,心緒翻騰,說不清是喜是憾,只死死捻著那張紙條,彷彿立即要將它撕碎。

歸潮瞧著他,思忖半晌後試探著發問:“主上,這信要怎麼處置?”

“不處置。”恨聲答過,李盛瀾將紙重新卷好,塞進信筒,“照原樣送出去。告訴樸雲,先把秦穗荷接回敕安巷暫住。之前宅子裡的東西一件也不要動,若李盛淵真能找來,讓他看個分明才好。”

歸潮有些意外:“主上,您為何……”

“有備無患。有些人或許註定無法安生留在身邊,”李盛瀾說著,卻並未看歸潮,只是瞟向院中某處,“既如此,至少也要先將居心叵測者牽制住。若他們事敗生疑,那是最好。”

霄雲解脫後並未朝怡王府飛去,而是在半空盤桓幾周,轉而落在距怡王府不遠的槐樹枝頭。

這日李盛瀾果然再未踏足揚雪閣,霄雲也沒有傳來回信。若說原本只是揣測,那麼眼下楚折若便能斷定,昨日行事太過粗莽,應是已經暴露。霄雲若非被他親手放出便不會直衝瑞王府去,想來該是叫李盛瀾捉住,他也已看過信上內容了。否則以他的作風,不會冷淡待己。

不過,剛好,楚折若原也不想他來。

坐在琴桌旁將要撫弦時,楚折若指尖懸滯半刻。他無端想,秦穗荷之事李盛淵曾傳書告知過自己,但沒透露將要實施的手段。若是人被他尋到,會落得什麼下場?

轉瞬他便覺得荒唐。主子行事,何時需要他來掛心了。

可他又想起李盛瀾是怎樣對待琉鶴,又是怎樣接納自己的。宴飲那夜李盛淵指尖冰涼猶似在頸,而李盛瀾的觸碰總是灼熱,彷彿要將他化開,化成掌心一點溫存的雪水。

那是他最不屑的少年赤忱。曾幾何時自己也是這幅模樣,可後來懂得,守誠則蹇,露真則危。於是虛與委蛇,於是周旋求全。

就在他都快忘了還能這樣行走世間時,李盛瀾才出現。楚折若有時也會覺得,他們不該是這樣相遇,再早上七年,十年——或許更早,他們也可以是摯友,“喜歡”二字也還有不作假的機會。

但是一切都太遲。就像他回過神時,半曲《瀟湘水雲》已然奏罷,歸浦立在窗欞上,安靜的,乖順的,連低頭理一理那身灰羽也不曾。

楚折若嘆了聲,將早便寫好的信紙塞入信筒。他替歸浦順了順尾羽,柔聲不知在對誰呢喃:“可惜如今我和他,才是最合襯。”

第15章 結情繫心

4,027字01-21

時近中秋,傍晚風涼。李盛瀾心裡煩悶,同幾名交好的官宦子弟在醉春園多飲了幾杯,神思都有些昏沉。

他這些時日不常出府,怕府裡那些歸屬皇帝或賢妃的人胡亂回稟,也正好趁此機會昭顯自己享樂貪歡。只是酒過三巡,原本應快意舒暢,卻不知怎麼,反而心中更為鬱結。

同飲者和他搭話他也懶懶的不想理,只舉杯敬過,仰頭飲盡,急切得像要壓制將到喉口的什麼東西。那人見了,向眾人調侃道:“我和殿下認識這麼久,還是頭次見他喝得這樣爽快。難不成殿下終於懂得杜康之趣,還是欲求哪家美人不成,反借酒澆愁啊?”

席間諸人聞言皆是鬨笑不止。李盛瀾棄了酒盞,朝那人肘擊過去:“滾開,你懂什麼。”

“看來還真叫我說中了?哎呦,據說這些日子殿下冷落我們,是和府上琴師相處甚歡,莫非讓殿下惆愁至此者,便是……”

話語未落,忽然身上衣袍被酒澆溼大片。那人驚呼了聲倉皇起身,用帕子一遍遍擦拭著,埋怨道,“殿下,我不過開個玩笑,至於嗎?”

李盛瀾將酒盞擱回案上,兀自看向別處:“再煩我就潑你十杯。”

那人不敢造次,悻悻坐回去。直至酒席散去,眾人互相攙扶著著走向酒樓外,也沒人就此事多一句嘴。

他們喝醉了,嘰嘰喳喳說著明日去哪兒遊玩,黃雀般吵嚷得很。李盛瀾也暈著,卻自覺清醒,甩開攬著自己的胳膊,朝自家馬車走去。

歸潮早已候在車旁,見狀躬身行禮,利落為他掀起車簾。李盛瀾撐著門沿,一條腿已經邁入車內,忽見一副美則美矣,可絕不該在此時出現的容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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