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盛瀾閱畢,指尖在“劉孝”二字上重重一叩,對歸潮道:“告訴樸雲,先從此人在京城的親屬入手,看他可有什麼嗜好或把柄。另外,挑上好的筆墨紙硯給她送去,我看她用的墨差了些。”
歸潮有些彆扭:“這都是她分內之事,殿下您別太寬縱她。”
李盛瀾這才抬起眼,略帶玩味地看著他:“哦,那你也去領一套?”
“屬下一介武夫,哪需要那些東西。”歸潮撓了撓後腦,“只是覺得有些浪費,沒必要。殿下可以直接賞銀錢的。”
李盛瀾屈指敲了敲桌子:“好了,我知道當初把敕安巷交給她,你心裡不平。可近衛不必刻意躲藏,月俸又高,二者各有利弊。你們明爭暗鬥數年,還沒想通這一點,心結還沒解開?”
含襄
歸潮:又怕同僚苦,又怕同僚開路虎
第14章 事敗生疑
3,583字01-19
歸潮不自在和心急時,便喜歡整理袖口,譬如此刻。衣料被他揪得平了又皺,話說得也是同樣吞吐:“屬下,屬下不是這個意思。屬下這就去送。”
李盛瀾無奈擺手:“去吧,別又吵起來。”
歸潮行過禮後便恭敬退下了。李盛瀾按了按額角,只覺這麼些年過去,他雖忠心不貳,內裡卻依舊是固執拗拙。就是因為這個,再加上樸雲比他心細,李盛瀾才會決定將敕安巷交給樸雲而非歸潮。
不過他們較勁,受益的反而是自己。李盛瀾暗笑,他們想沒想清楚,一番攀比下來,許多事便替自己提早辦妥了呢?
所以李盛瀾並不惱他們,甚至樂見其成。他偶爾也會生出些許心虛之感,但很快便會被更強烈的理所應當壓下。
說到底,為他們發俸的還是自己。
當日午後,李盛瀾破天荒地傳楚折若入書房撫琴。下人來請時楚折若愣了好半晌,才遲疑著抱起琴囊,跟著他們往從未踏足過的書房而去。
他不清楚李盛瀾此舉究竟意在何處,直至進了書房,關上門,被李盛瀾引至屋中一角坐定,他都未能確認,李盛瀾此舉究竟是為試探他的忠心,還是單純情難自抑要他常伴身側。
“你隨便彈幾首曲子就成。”李盛瀾囑咐時,還不自在地抿了抿唇,“我不是總想打擾你,就是事多,心煩,想聽琴靜心。”
“殿下近來有了煩心事?”楚折若手指輕輕柔柔按在弦上,抬眸笑道,“若是如此,與其聽曲,不如說與折若聽,或許折若還能為殿下開解一二。”
李盛瀾幾乎是想也不想地搖頭:“就是些府中瑣事,下人決斷不了,都送來我面前。我自己一個人煩悶就夠了,何必影響你。”
說著,李盛瀾回到書案前坐下,轉了轉脖頸,彷彿真是久坐勞累的模樣。楚折若看著,無聲笑笑,指尖勾動絲絃,一曲彈過不知幾千遍的《陽春》便如清瀑洩於指尖。李盛瀾聽著,一面翻閱賬簿,一面和著琴曲輕點案面。
曲畢,楚折若揉揉手指,又換了首《平沙落雁》。彈至一半,他忽覺許久未聽到書案處傳來動靜,於是抬頭望過去,卻發現,李盛瀾腦袋一點一點,已經快要睡著了。
他手裡還攥著筆,筆尖懸於書頁上方,眼看著就要落下,暈開大片墨痕。楚折若停下手上動作,輕輕喚了聲:“殿下?”
李盛瀾驟然驚醒,睜大眼瞧過來,惺忪著揉了揉臉頰:“我困了。”
“我扶殿下去榻上睡。”
李盛瀾並未推拒,楚折若便當他是同意了。他站起身,走到案前,剛一攙住李盛瀾的胳膊,他便整個貼在了自己身上。
“好香。”李盛瀾將臉埋入楚折若腰際,深嗅過後,悶聲問道,“折若,你知不知道,你身上有翠竹的香氣……這香不是李盛淵送的吧?”
他忽然像是清醒過來,仰首盯住他,眉頭都微微皺起。楚折若失笑,安撫道:“不是,什麼竹香?我自己平時都沒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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