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真的睡熟了。
一番確證過後,楚折若似乎安靜躺了回去。李盛瀾正專心等著他接下來的舉動,忽然,唇上落了個溫熱潮溼的吻。
李盛瀾沒想到這人會以此試探自己是否睡熟,怔至手腕輕顫,下意識想推開偷吻自己的人。然而他終究是剋制住了,只是極自然地輕哼了聲,連指尖都沒有動一下。
還好楚折若很快便抬首與他分開。李盛瀾臉上灼熱,聽見他翻身下榻的動靜,微微將雙目撐開一條縫隙,朦朧裡注視那抹妃色身影輕緩步出內室,朝外間書案走去。
李盛瀾心中陡然一沉。看來昨夜李盛淵對他說的那幾句連自己派去的人都聽不清的低語,的確是些見不得光的任務。
只是他要找什麼,又該如何遞出?畢竟白鴿傳書這條途徑,楚折若已經清清楚楚交代給自己。
門簾遮住了楚折若面容,卻遮不住他在書堆中翻找的動作。很輕,幾乎沒有聲響,然而此刻盡數落入李盛瀾眼底。
他看見楚折若從兩本簿冊之間抽出張紙條,對著日光打量了番,而後小心翼翼夾回書中,又仔細將書案恢復原樣。
做完這些,他回身走入內室。李盛瀾闔眸,轉瞬便覺身前一沉,是楚折若又躺了回來,還將自己的手臂拉至他腰間搭好。
分明是親暱的動作,李盛瀾心中卻半分波瀾也無。他眼前遍遍重複方才楚折抽出紙條的動作,回憶著,回憶著,紙條上寫了什麼?
幸而他於籍冊歸整上是個極細心的人,尤其待焚密函不會輕易亂放。盡力思索半晌,像是忽然於闌夕攥住閃爍星子,終於隱約想起那張紙條載錄為何。
秦穗荷如今的居所。
醒來後一切如常,黏著楚折若、和他同食共寢,這些事李盛瀾在接下來的半日里都做得很好。只是子夜摟著熟睡的楚折若,手掌一下一下在他背後輕拍時,不由得垂眸凝視懷中人安然睡顏。
沒有。全然沒有半分將要洩露主家機密的愧疚和惶恐。
視線逡巡向下,在微敞的襟口和起伏的胸膛處略滯留過,又抬眼,定於他眉尾格外刺眼的殷紅小痣。
手掌於半空懸了半刻,忽然抽在他腰際。
“唔……”
楚折若迷濛著睜開眼,還不及發問,另一掌便驟然落在他臀上。清脆聲響在室內迴盪,傳進楚折若耳中,有如烈焰燎原,無情灼過耳根、雙頰,乃至頸項。
“殿下!”他登時清醒過來,捂著身後漲紅了臉坐起身,盯著李盛瀾,面上少有地顯出幾分羞惱。
李盛瀾側身支頤看他,神色從容至極:“怎麼了?做噩夢了?”
“……”
楚折若又瞪了他許久,抿著唇想不出斥責之語,終究皺眉躺回床上,只是這次平躺著,離李盛瀾遠之又遠。
李盛瀾嘴角得意地彎了彎,又想到此人白日里所作所為,頓失繼續捉弄他的興致,背對著他也闔眸睡去。
一夜無夢。次日清晨楚折若醒來時,身旁已是空無一人,伸手探過,就連枕上、褥上都沒留下絲毫溫度。
他坐起身,錦被堆疊如小山,昨夜種種無端浮現腦中。楚折若扶額垂眸,輕輕嘆了口氣。
不知是李盛瀾孩童心性,肆意妄為,還是自己謹慎不足,叫他起了疑心。
但訊息總要傳出去。楚折若隨手扯過件外衫披在身上,連發也未束,走到案邊鋪紙提筆,飛快將幾句話寫畢,想了想,還是吹聲口哨,霄雲應聲落在窗欞之上。
它歪著腦袋看楚折若將紙條塞入自己腳上信筒,又乖巧等了片刻,見他沒有拿出粟米來喂自己,似是有些不滿地撲撲翅膀,輕叫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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