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晝短【完結+番外】》第26頁 說不清是畏是悔(1)

作者:含襄·1小時前

說不清是畏是悔,是慮是憂。

回府時李盛瀾便隨成華去了書房,似乎有要務處理。等他出來時,夜風愈漸緊了,楚折若懷抱一件裘衣,髮梢還是溼的,見到李盛瀾,緩步迎了上去。

李盛瀾起先並未言語,只是任他替自己裹好裘衣,又動作輕柔地理了理毛領,這才將他的手捉在掌中:“怎麼不在房中等?”

“想阿瀾了,身隨心動。”

這些話楚折若說來流利如飲水,面上不見半點羞赧,反而笑意清淺。李盛瀾看著那雙堪稱清澈的桃花目,也時常會想,莫不是隻有他一人心旌動搖。

念頭只劃過這麼一瞬,他便不敢再想下去。

“楚大家真是空長我六歲,明明身子剛好,還敢沐浴完站在院中吹風。”李盛瀾似無奈又似屈服地一嘆,將人攬在懷裡,一同裹入寬大厚實的裘衣,“正房燃了地龍,今夜陪我宿在正房吧。”

李盛瀾沒說錯,正房裡的確溫暖如春。

甚至有些燥熱,這燥熱源於地龍,也不是地龍,或許是李盛瀾為他捂手暖身時不禁落下的吻,或許是少年壓得極近的身軀,以及那隻在楚折若頸側、脊背、腰間繾綣流連的帶著灼熱溫度的手,直燙進楚折若心底。

外衫盡褪,唯剩單薄中衣還如最後掙扎般掛在二人身上。襟口鬆散,露出楚折若半邊肩頭和其下若隱若現的好風景。李盛瀾埋首在他頸上吻著,不過半刻被楚折若抬手推開:“別……旁人會看到……”

李盛瀾蹙了蹙眉,小聲嘟囔了句什麼,還是與他略略分開,轉而吻上那雙丹紅的唇。

茶香混了李盛瀾平日慣用的塵香,不容抗拒地與清冽竹香痴纏交融。楚折若被吻得喘不過氣,頭腦發脹,頰上也浮起一片淺淡的紅,是李盛瀾輕易不得見的顏色。

他的手順了腰際向下,蜿蜒過不自覺折起的腿彎,轉而遊走於內側,細細感受著身下人原本厚衣絨衫也捂不暖的身子一點點變得灼熱,指尖力道無端加重,引來陣陣顫慄無止。

楚折若覺得自己簡直像霧,漂浮半空,越升越高,越升越高。他滿心以為自己會化作薄雲,高懸天際,然而忘了無根無蒂,松風拂過,或是日光僅隨心一照,整個人便要彌散於此清寂良辰。

李盛瀾落在他腿間的手,就是那抹日光。

“這裡……”李盛瀾喘息著抬首,擰眉看向指掌落處,“這裡怎麼會有道疤?”

楚折若驟然從迷情中清醒過來,慌忙要去抓住那隻手:“別,別看。”

李盛瀾早他一步收回手,緩緩坐起身,目光凝在他右腿側邊,腿根與腰腹相接處。

疤痕雖長,但已很淺淡了,一看便知是積年舊傷。楚折若飛快掀過被子擋住他視線,這才按著額頭兀自平復著急促喘息。半晌,軟榻在身側沉下去一塊,是李盛瀾躺了下來,將他撈入懷,輕吻過他耳廓:“我不看,也不再問了。”

懷中人靜默良久,久到李盛瀾以為他昏昏欲睡之時,楚折若忽然背對著李盛瀾悶聲開口:“……殿下沒見過那樣的孩子嗎,就是那種,少不更事,性子拗,常有違逆,換來教坊管事用荊條責打羞辱的孩子。”

李盛瀾愣住了,他沒想到楚折若會開口解釋,撐起身正想說些什麼,卻又聽見他道,“原本管事責打後,為了不礙那些達官顯貴的眼,會取來藥粉替我們敷上,以免留疤。但那日我死也不肯服侍某位貴人,管事怒極,不許他們為我上藥,就留了這些深淺疤痕。”

楚折若翻身迎上李盛瀾的視線,抿了抿唇,緩緩撩開寢衣一角,露出小腹上斑駁舊疤。

身前的人倒吸一口涼氣,寢衣忽然被一雙更有力的手重新拽下,理好。楚折若眼含疑惑看去,卻被李盛瀾更緊更深地擁在懷裡。

“以後不會了。”他附在楚折若耳邊,闔眼輕聲說,“不會委身事人,不會再遭欺凌,全都不會了。”

他看不見的地方,楚折若眼中是一片清明,堪稱冷然。他抬手輕撫李盛瀾脊背,開口時帶了三分笑意:“嗯,我得再想想要不要相信殿下。”

李盛瀾倏然起身:“為什麼?”

“因為方才,將來,我要委身的時候,或許還多著呢。”楚折若側身支頤,望過去的那一眼多情瀲灩,“殿下也是常人,難道不想我嗎?”

將熄的餘燼遇著燥風過境,忽而灼灼復燃。李盛瀾面上一熱,忙又將自己藏進錦被中,背對著楚折若躺了片刻,轉身將人摟住:“眼下不想,你身子還未大好……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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