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晝短【完結+番外】》第29頁 瑞王府馬車車底設有夾層(1)

作者:含襄·5小時前

瑞王府馬車車底設有夾層,燃了暖爐,因而車簾掀開便是暖意撲面,催去一身寒氣。李盛淵扶著付辰走進車廂,很快便有人遞來一個鎏金手爐。知他喜淨,是用帕子裹了才敢送入車內。

李盛淵接過,捂在懷裡,靜聽對面付辰絮絮叨叨說些“這都不像初冬,像臘月天氣了,殿內還好,這一路走來風跟刀子似的,殿下受涼病了可怎麼辦”的閒言碎語,指尖翻動,將李盛瀾遞給自己的那封信箋徐徐展開。看著看著,他便變了臉色。

絮語驟停,付辰看著他微蹙的眉,只覺心頭一緊:“殿下,怎麼了?”

“我這皇弟,倒真有一番好手段。”李盛淵五指逐漸收攏,握緊,再張開時,那張紙已皺成不堪看的一團,“溫家那支殘軍覆滅的內情,不知他還知曉多少。”

付辰張了張嘴,有些遲疑:“那我們……”

“楚折若不是說,取信已成嗎?”李盛淵提起手爐爐蓋,隨手將紙團扔進去,“既然敢跟我分庭抗禮,那也不必要再留情面。風花雪月這麼久,是該讓李盛瀾認清楚,情愛朝堂,都絕非他能涉足。”

李盛瀾將將走出宮門,便見著候於車旁的歸潮。他似乎有些急切,一看到李盛瀾出來,忙迎過去喚了聲:“殿下。”

“怎麼不在車上候著,外面站這麼久不冷嗎?”

李盛瀾說著,忽然間頓住,轉而低聲問,“折若又在裡面?”

歸潮搖搖頭:“不是。殿下,宗人府來信。”

他說得飛快,李盛瀾躍入車內的動作也飛快。不比瑞王府,怡王府的馬車裡只有熏籠,置於座底,暖氣從小腿竄上來,李盛瀾卻嫌它煩似的將腿稍稍伸直,離遠了些:“信在哪?我看看。”

信被歸潮貼身收著,被李盛瀾忙不迭接在手中時尚有餘溫。可是真到了這時候,李盛瀾拆信的動作反而頓住,讓看著他的歸潮不由得心生疑惑:“殿下?”

“……近信情怯。”李盛瀾反應過來,輕而緩地將草紙信封拆開。裡面只有薄如浮霜的一條絲絹,捏了上端下端便落下去,只得雙手抻直了看。

“七年不見,長兄還是那些話。”讀完信,李盛瀾把臂一展,整個往後倚在了車廂壁上,長長嘆了口氣,“讓我照顧好自己,多讀詩書,求個安身立命足矣……信是誰送出來的?”

“是名雜役。”歸潮替他將無字信封收好,“具體如何送出,屬下不知。”

“或許層層收買,層層遞送。”馬車緩緩駛動,脊背在顛簸裡被硌得微痛。李盛瀾坐直身子,正色道,“不論怎麼說,總算能與長兄有所聯絡。秦穗荷恢復得如何,她應下了嗎?”

“樸雲說萬事俱備。”歸潮這時才發現他不願靠近熏籠,於是將身旁早便備好的絨布遞過去,“等回府,或許會有人前來商議具體事宜。殿下,可用這個將熏籠矇住。”

李盛瀾伸出手去接,指尖將要觸碰到那片短絨毛時,腦中不知怎的就浮現出自己醉酒那夜,手背一抬撩起半片車簾,某人變戲法般與他迎面相遇的情景。

那刻自己心裡除了訝然,其實盡都是不可置信亦不合時宜的欣喜。

“不必了。”李盛瀾擺擺手,“如果折若來坐,還要將絨布掀開,再把熏籠點起來……費事。”

敕安巷派來的線人對外稱作是綢緞莊來送衣料,針線嬤嬤不敢擅定樣式,要請李盛瀾親自過目。來人與李盛瀾進了議事廳,門窗方閉,他便向李盛瀾鄭重見禮:“今夜之事屬下等俱已聞悉,主上獨身親涉險境,無法護衛左右,樸姑姑與屬下等心中抱慚。”

李盛瀾輕輕嘆了口氣,然而眉梢眼角掛著笑意:“當日我向樸雲陳明計劃後,她急得連回書信三封勸我轉意。現下說什麼抱慚,分明怪我冒撞張揚,行險僥倖。”

線人有些不自在地撓頭,慢悠悠站起身來:“殿下都知道啊。樸姑姑讓屬下來問說,今夜過後那邊必定生疑,是提早將我們探知到的有關溫家軍殘部的訊息放出去,就此行動,還是另尋良機,或主上有別的打算?”

李盛瀾幾乎可以想見,樸雲說這話時定然皺著眉頭嘖聲連連,恨不得按斷手中新筆。他扶額想,只怕要讓樸雲更煩悶了。

“不只是生疑。”李盛瀾移開覆在額頭的手,緩緩道,“我已經和李盛淵挑明不會放棄爭儲,此後我與他勢同水火。自然,我沒說事是我做的,你叫她放心。”

燈燭啪一聲爆開燭花,在他落言後闃寂異常的廳堂裡,竟也刺耳如爆竹。線人雙目驀然睜大,不由得歪著腦袋“啊”了聲,繼而囁嚅許久,方遲疑著開了口:“這……莫說放心了,樸姑姑得知後只怕連書案都要掀翻,親自來問主上究竟怎麼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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