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晝短【完結+番外】》第57頁 楚折若把針線收進抽匣(1)

作者:含襄·3小時前

楚折若把針線收進抽匣,笑著催他:“回去吧。”

那目光小心翼翼又貪婪無度,楚折若隱約可以覺察到,他仿似真將這場重聚當作是最後一面。

“珍重”“早些歇息”“好好養病”,每句都欲出口,每句都嫌不足。叩門聲再次傳來,李盛瀾踟躕到最後一聲,驀然下定決心一般回身,幾步跨到楚折若身前,捧住他的臉,低頭用力印一下,再一下。

“我從來沒怪過你。”李盛瀾看著他的眼,鄭重道,“我心悅你,永遠都是。”

和天地間任何一場無兆侵襲的雨無異,李盛瀾來也突兀,去時猝爾。只剩楚折若獨自呆坐原處,望著被推開又虛掩的門,指尖碰過自己餘熱尚留的唇,今夕何夕,惘然不曉。

臨走,李盛瀾拐進書房,找到埋首案牘無暇行禮甚至分他一眼也奢侈的樸雲,飛快吩咐:“撤掉楚折若門口守衛,在我隨軍走出京城之前,讓地牢大門一直敞開吧。”

樸雲頓筆,目光瞟來一瞬:“怎麼?”

“他要走,還是留,”李盛瀾轉動起自己腕間手釧,“這期間,隨他選擇。”

聽懂了他在說什麼,樸雲又把眼移回手底卷帙:“成,楚先生病好得差不多了,可以從咱這臨時醫館走了。那他走之前,琉鶴的事,你之前傳書告訴我的香粉的事,要不要說?”

李盛瀾思索半霎,搖頭:“如果有緣再遇,我會告訴他。”

手中筆乍然擱置玉山,樸雲拿起另本簿冊,偷閒抬頭看來:“不想讓他走就是不想讓他走,講什麼有緣無緣。我可以代主上勸他留下,反正也不差這一回。”

李盛瀾沒託她勸。他對著樸雲眼底陰沉烏青以及乾燥手背打量許久,道聲敷敷衍衍的“不勞煩”,舉步便逃。

太多事壓在樸雲身上,他不能開這個口。何況若讓楚折若因為勸得的一點悲憫就留下來,他寧願就此天各一方,或許那樣的彼此記掛,還沾涉所謂相思。

回府後收拾行裝間隙,成華來報,說慶雲班眾人預備籌錢安葬琉鶴。遺體已經入殮,明晨至京郊下葬。

李盛瀾想了想,道:“下葬的錢,王府也出一份。我自己拿,別記這筆賬。”

成華應下,剛欲離去,又被李盛瀾喊住:“我不便出面,還是找個下人去幫他們打點事宜。另外,刑部沒用上那串銀鏈,交還給了我。既然是琉鶴的東西,就帶去一同下葬吧。”

紀濯派人來送銀鏈時曾透露,起初,刑部也打算從這物件上下手。他們挨家問過京中銀鋪,倒真在某家賬簿上尋到端倪。可買銀鏈的是個生客,夥計記不清他面容,順著名姓查下去也一無所獲,大約是化名。

至此,便只能徹底斷定,琉鶴之死是匈奴暗探所為。

次日天色陰沉,重雲蔽日,寒風驚獸般呼嘯過境,向上蒼求取一場大雪,又擰轉著直鑽進袍襟袖口。

被派去送葬的家丁回來,向李盛瀾陳述眾樂師怎樣的屏息斂聲,怎樣把銀鏈小心放在棺材頂,扶柳怎樣的姍姍來遲,掙脫開攙扶他的兩名小童,跌撞撲在剛剛立下的石碑前,兩臂死死環抱。他沒哭,也沒哀號,只是木然把臉貼上那道名姓,泥地裡跪了半晌才被人拉起。

李盛瀾聽罷,平靜道:“裝腔作勢。”

不論他是不是裝腔作勢,李盛瀾那碗毒酒喂下去,不僅讓扶柳癲狂入癮,從此不能統管慶雲班,使那群樂師四散,各為其餘樂班所收,更斷李盛淵一臂。

所以這事李盛瀾不甚掛懷。他真正想不明白的是,琉鶴真的是為匈奴所害嗎?扶柳對那串銀鏈在意至自亂陣腳,他與琉鶴被擄出王府有何關聯?他是李盛淵暗線,是否也意味著,李盛淵與琉鶴遇害絕脫不開干係?

那匈奴符印從何而來,莫非李盛淵聯通異族,圖謀不軌,還是純粹的栽贓?

他不敢再想下去。總之,此事一過,李盛淵的報復是必然。這趟征程,註定不會安寧。

含襄

瀾瀾:分手!分手?分手不可能分手。能不能不分手……

若若:你到底想咋(?_?)?

行橫意恣 章74第

60-40字7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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