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晝短【完結+番外】》第48頁 誠然(2)

作者:含襄·5小時前

幾乎是落語瞬間,二人轉身向長廊另頭走去。秦穗荷站在原處,盯著她們背影瞧了好半晌。有風掠過耳際,摻雜幾聲談天,“遊逛也是賺俸祿”,諸如此類,並不清晰。

秦穗荷轉頭,目光如受驅使地投在榻上人影之上。

他實在瘦得很,腿細,搭在膝上的手腕更細。須臾,不知為何,那道清影一動,由抱膝蜷於床上,重新轉為垂腳坐在床沿。

再片刻,他穿上靸鞋,在秦穗荷全無預料之際,徑直往門邊走來。秦穗荷應該退,應該躲,她自己也辨不清是呆傻還是震驚,腳下生根般半分未動。

直至修長的指搭在門框,楚折若一面以帕掩唇輕咳,一面探首望來,口中還在呢喃“竟連門也忘了關”,抬眼卻不期與秦穗荷相對,怔愣間兩目微微睜大,秦穗荷依舊未動。

第39章 雪上加霜

3,134字03-19

疏淡黛眉尾節高挑,挑作越河過川的山脈連綿。峰頭那些籠來繞去的朦朧雲霧,忽被一頭紮下的隼鳥破開巨隙,彌散消亡,再不能合。

隼鳥振翅高鳴,翱翔間胸腹伏帖刮過房梁,道復一道。那雙利爪逐漸下落,抓緊了京城中某處宅院中梧桐枯枝。

枯枝中低垂者被風雨催動,無意掠過一張鑲金羅傘傘頂。

天色很晚了,加之重雲蔽日,日暮也如夜昏沉。雨珠自傘沿連串墜地,李盛瀾難辨前路,險些在跨檻出門時摔個趔趄。

歸潮眼疾手快把他扶住,默然不言,只是走在近側,扶著他踏上馬車。

即將啟程前刻,李盛瀾撩開窗簾,最後遠望雨裡朦朧黯淡的高懸匾額。字跡隱約,李盛瀾心裡知道,上書“岑府”。

岑府不大,甚至稱得上逼仄。他和張桓玉方至之時心中還暗自驚異,這真的是坐營官應有的待遇嗎?

那朝廷未免有苛待將領之嫌。

但這麼些日的閉門不出,李盛瀾別的沒學會,倒先學會了把好奇斂心不表。因而直至二人見到岑瑀,那個滿身粗布、毛球遍衣,只額間寶相花銀抹額光可鑑人的高挑男子引李盛瀾落座,他拿心裡對宅院大小的疑惑作寒暄問出口才知,原來是岑瑀自己選的地方。

“末將一介武夫,常年在外領兵,又是孤身一人,要那幾進大宅作甚。”岑瑀朗笑兩聲,“不過等將來娶媳婦過門,或許真該換個地方住。”

李盛瀾禮節性扯動唇角。張桓玉聞言端杯抿茶,兩眼盯著盪漾水面,並未言語。片刻,隨手將杯一放,力道有些重,幾滴茶水伴隨噹啷一聲震出:“岑瑀,我說遲早能引你同阿瀾照面,你還不信,瞧,如今怎麼樣呢?”

岑瑀似未覺察他話中諷意,頗有些不好意思地摸著後腦:“嗐,末將原本想著三殿下天潢貴胄,哪裡是我能輕易得見的呢。”

這話聽在李盛瀾耳裡,生髮作心底一聲冷笑。

的確難見,但緣由不在“天潢貴胄”,而在這“天潢貴胄”一朝蒙恩,被禁足府中吧。

“這什麼話,我能見,你自然也能見。阿瀾又不是和我們相距千里。”

張桓玉眼也不抬地說完,不管岑瑀囁嚅幾度應答不出的一張笨嘴,轉頭又跟李盛瀾聊起後幾日要預備的諸多事宜。

錢財,衣物,吃食。他要聊,李盛瀾也陪著他談,不過心中也算領會他意圖,無非是既不願直接同岑瑀提及這些,又想無意讓他聽個分明,十日後奔赴北境,李盛瀾也在其中。

果不其然,二人論及熱切處,岑瑀忍不住插嘴:“末將斗膽,敢問殿下……”

他向張桓玉瞥過一眼,後者仍不肯與他相視,於是或許以為他在埋怨自己冒犯,悻悻緘口,“……末將多言。”

李盛瀾也沒看明白,張桓玉這是賭哪門子的氣,他想笑,那笑在胸膛滾過半晌,卻不能頂落壓得氣悶的石。遂嘆口氣,很好脾氣地解釋:“沒有,來此本就為告知此事。岑將軍,我將隨軍北上,戍邊禦敵。”

雖然早從他們話中揣度出端倪,可親耳的到證實又是另種衝擊。膝上衣衫都被岑瑀揪出亂褶,他抿唇吞嚥兩下,終是把別的話都只束成一聲:“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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