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痕周圈紅腫,紅裡摻青,青中雜紫,遍暈滿額,何似暮霞。楚折若目光不由滯留其上,很久,才兩唇輕擦:“姑娘是……?”
話出口方覺,太輕太虛。若非石廊迴音,恐怕不被對面人知聞。
他剛想提聲重複一遍,忽聽女子開口:“抱歉,攪擾了。楚先生便當我沒來過。”
“等等!”
這次楚折若的喚聲清楚,只是撞到石牆上時,秦穗荷已然回身。她聞言也不止步,兀自走出丈餘遠,又猶豫般停在當處。
楚折若看著,無聲無息揚唇,收回向她伸出的手。
其時,秦穗荷卻忽而回首:“楚先生有話?”
收回的手掩在袖中攥緊,楚折若遠望那幅尚有些蒼白、殘留歲月刻痕的容顏,頓上幾息,猶豫間開口:“……你知曉我名姓?”
含襄
瀾小狗:(左腦)告訴他!(右腦)可是他會難過(T_T)
(左腦)沒出息!(右腦)*把左腦打暈*
第40章 恍若隔世
3,294字03-21
秦穗荷睜大了眼。她以為這與質問無異,不由略有些慌亂:“樸、樸姑娘提到過,但只有姓氏。我從沒刻意打探這些,只是耳聞。”
見她急於辯解,楚折若反而落下握住門框的手,唇角浮出柔和弧度:“我知道。”
他想了想,往前邁出半步:“階下囚而已,也不值得打探。我名喚折若,不知姑娘怎麼稱呼?”
秦穗荷囁嚅片刻,顫抖著嘴唇開口:“……秦穗荷。”
她說完便低下頭去,雙唇緊抿,齒關還似乎留有字尾殘韻。為什麼會抖呢?她想,為什麼這個名字說出去,恍若隔世呢?
默想許久,終於求來頓悟一剎:哦,原來從前人們喚她徐嫂子,徐秦氏,袁樟乾脆從未叫過她的名,於是這竟是這麼多年來,自己的名姓初次從自己口中滑出。
想透徹,那點陌生和艱澀反而褪去一二。秦穗荷緩緩抬首,看回楚折若那副枯瘦細柳般的身子。
仿似根末深紮腳底,細柳僵立冷石地。秦穗荷疑惑間順他寬大袍袖向上看去,堪稱冶麗的一張臉,此刻卻凝滯住一般,只眉梢間或抽動。
就像自己名姓是什麼避之不及的災殃禍根。
秦穗荷面上有些掛不住,再度轉身欲走。
“秦姑娘,”楚折若的腳步響在身後,秦穗荷毋需回頭也能聽出他走得踉蹌卻急,手掌似乎在石牆上劃過,“秦姑娘留步!”
秦穗荷沒有留步,徑自往石廊另頭去。但她腳下卻不由慢了些許,聽見身後動靜似乎止息,這才加快步子閃進身前一處轉角後。
借石壁遮身,秦穗荷微微前傾,探出些受蔽目光往楚折若去。
那人不知是怎麼了,兩手死死扶住光滑牆壁,身軀壓得極低,半邊肩膀都靠上潮溼石牆,卻仍不能止住身軀前後晃盪。
秦穗荷心道不好,剛剛邁出半隻腳,楚折若卻已經“嘭”一聲,結結實實昏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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