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晝短【完結+番外】》第53頁 給我(2)

作者:含襄·9小時前

更重要的,夜半無人,琉鶴往僻靜牆角去做什麼?

他不信匈奴人大費周章就為殺個樂師。李盛瀾看著站起身向他告別的扶柳,隨意點頭應承。他倒覺得,這番事蹟,更像自己人會做出來的。

更像與怡王府與慶雲班都有關聯的,李盛淵的手筆。他要找楚折若,於是從同他關係密切的樂師身上下手。

但推測終究只是推測。李盛瀾沒有憑證,也不會貿然指認誰。案情傳回宮中,皇帝下令怡王府守衛增添一倍。李盛瀾趁此時機,可以把扶柳牢牢困在府中盤問。

譬如此日薄暮,處理畢樂師院瑣事,扶柳回到自己房門前,正欲開鎖,忽聽牆邊悠悠傳來句:“班主好忙碌,現在才回。”

扶柳警覺側首,便見李盛瀾抱臂踱步而出,右手指掌間還纏著條熠熠閃光的什麼東西,“我在這兒等你許久。聊聊?”

神情逐漸鬆懈下來,扶柳長嘆一聲,笑道:“殿下想聊什麼?”

“聊聊這個。”李盛瀾攤開手,一隻銀鐫的鶴垂落鏈間,夕照下無需定睛也看得一清二楚,“似乎是……琉鶴遺物?”

琉鶴面上笑意有片刻凝滯,旋即消褪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是堪稱悲苦的愁容:“殿下,斯人已逝,不如就此而止,再附會也是徒勞無用。何況,小人不認得這個。”

“是嗎?”李盛瀾又把銀鏈重新抓回在手,“我不覺得徒勞啊。只是閒聊,班主也要違逆我意思嗎?”

扶柳盯著他指上纏繞銀鏈許久,方無奈闔目,再度嘆息:“不敢。殿下,請進。”

屋中陳設一如往昔,扶柳似乎也不曾打算遮掩,拉過張圈椅,二人對坐。李盛瀾把玩著手裡銀鏈,隨口拋幾句諸如“班主房中裝飾得倒雅緻”“班主還會作畫?了不得”之類無關之語,倒真似尋常談天。扶柳也句句有應,只是顯出幾分漫不經心,彷彿仍身浸悲痛,難以抽離。

“班主方才說,不認得這個?”李盛瀾把鏈上銀鶴捏在指尖摩挲,“真是可惜。好不容易從刑部順出來,聽說就在琉鶴屍首旁被發現,或許是他珍視之物,還以為班主平素對琉鶴關照頗多,會想留下它作個紀念。”

扶柳強笑:“殿下說笑了。留存刑部的俱為證物,小人即便想留,也要先論敢不敢呀。”

“是嗎?”李盛瀾翹起腿,一副恣睢模樣,“在我看來,想要就是想要,何談敢不敢。折若我能留下,這東西若班主誠心請求,我也可以幫你留下。”

扶柳心中一跳,面上不顯:“還是……還是算了。若此物於查案無益,便讓其隨琉鶴而去,或許也能讓他走得更安心些。”

銀鏈相撞,琳琅清響。李盛瀾放肆笑兩聲,重新坐正:“行吧,算我多此一舉。攪擾了,改日再會。”

見李盛瀾飛快起身要往外走,扶柳也從容相送:“天色晚了,殿下慢走。”

李盛瀾並未回身,朝背後揮一揮手,兀自遠去。扶柳手撐門框,暮色中看了愈漸模糊的身影許久,直到他徹底融入竹林後昏黃餘暉,方轉身回屋,緊閉門戶。

是夜,有庫子私自開鎖,潛入刑部贓罰庫。他將門合掩,走到櫃前,取出某枚木匣。

他四下打探幾番,低下頭,把木匣湊近眼前轉著圈兒打量。封條無異,官印無異,押字無異……怎麼看,都不像是被人開啟或替換過的模樣。

庫子還欲細察,驀地,房門大開,撞在牆上,咣噹響得沉悶。

慌忙之際他甚至忘記把木匣放回原處,將其揣進懷裡,迅速轉身看向來人。

見是刑部尚書紀濯沉著臉踏月而來,庫子先是僵住,旋即直挺挺跪在地上,垂頭不敢言語。

“你在這裡做什麼?”紀濯盯住他手裡木匣,話聲冷甚。

“小人、小人只是怕證物遺失,檢點核對……”

“他那時真那樣說?”李盛瀾頓筆抬首,定定看著眼前人。

“是。紀大人說,那庫子隨後被依律懲處。”歸潮替李盛瀾將方才寫就書信封存,那是要遞給樸雲的離京前各項收尾事宜,以供逐一確認,“不過,無憑無據,怕不能嚴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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