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晝短【完結+番外】》第60頁 那怎麼辦啊(2)

作者:含襄·3小時前

“我在等你。”李盛瀾一手支頤,頗為自然地在自己身邊空缺處拍了拍,“你再不來睡,我一直半蓋著被子,會被凍死的。”

李盛瀾早就知道,楚折若眉間有痣伴生,極似慈航道人。他就是自己的慈航道人,不必悲憫眾生,只悲憫他嚴寒切身,像自己幾乎要追憶不回的那些安然時日一樣,和衣貼近自己鼓盪難抑的胸膛躺下。想了想,在李盛瀾懷裡轉身,面朝向他。

“我是殿下的門客,”他似乎才想起來,低眉把這身份暗自咀嚼半晌,驀地低聲笑了,抬頭捧住李盛瀾面頰,在他唇瓣上輕輕吮一下,“和主上睡在一起的門客,祝主上好夢。”

他說完就閉上眼,把臉埋進李盛瀾頸窩裡,揪住他衣襟躺得安然。李盛瀾反應過來,還想追吻,看見他呼吸平緩,心裡一簇火無端被誰攪烈,灼得他口乾舌燥,勾動埋伏腑臟底的一縷強烈不甘。

這次作罷。他把鼻尖抵上楚折若發頂,汲聞他身上寒露夜霜氣,暗暗建起自誡,反正相處的時日還長,反正和這個人還有一輩子。等他身體好些,絕無可能這般全身而退。

第50章 禍之所倚

3,306字04-12

翌日東天未明,海東青在駐地上空振翅劃過,往京城方向飛去。

岑瑀站在帳外,上臂還一道一道纏著素麻布,從橫在胸前到垂貼身側,張桓玉始終圍裹外衫靜靜注視。

“我還以為,咱們抵達北境疆場之前,這隻海東青都還沒有用武之地。”張桓玉把手攏在臉前不停呵氣,“沒想到,它這麼快就要傳書回去了。”

“沒辦法,總比信使快些。”岑瑀遠望滿身褐羽的鷹連最後一點尾羽尖都扎進雲層消失不見,帶了慣常淡笑回首對上張桓玉目光,“一路上都是你在喂,捨不得了?”

“那自然是有一些的。”張桓玉拿鞋尖把地上沙土踢開,又蹭回來,“更在意料外的是,匈奴人當真這樣大膽,敢入關偷襲。這才第幾日啊,你就負傷了。”

“你也察覺到了?”

岑瑀斂了笑,這事他昨夜彙報給主將時張桓玉並不在場,回來後張桓玉也未曾提及,他還以為對方絲毫無覺。

“你們都當我愚鈍,不經事,都瞞著我。”張桓玉低著腦袋,半張臉被手掌遮住,整個人浸在初晨薄霧裡,神色也模糊不清,“但昨夜他們圍過來的時候我借月光看見了,有一雙眼睛是琥珀色的。”

岑瑀靜默下來,揪著自己袖口思索片刻,隨了颯颯風聲道,“不是想瞞你,是怕再提起來,你會後怕。”

“你看,你們還是把我當小孩子。”張桓玉抬起臉,那雙手放下來,交握在身前,“我都已經按你說的從軍,你什麼時候才能像看待我爹那樣看待我呢?”

良久悄寂。岑瑀看見那一雙眼裡不加遮掩的希冀,只覺得自己無資格為答。說等你立功,恐他會因此不顧安危。說已經是了,又太假太空全無憑據。

他剛想張口說點無謂言語安撫,張桓玉兀自開口:“算了,這不怪你。我也的確後怕,因為我不敢探究,匈奴人究竟是怎樣悄然潛入關內的?”

這日拔營甚早。楚折若睜開眼的時候,李盛淵早已穿戴好甲冑,正弓著腰收拾雜物。

他瞬間就被清早寒風吹了個透,徹夜趕路的疲倦硬生生被掃空,都化作起身整理衣衫時的利落:“殿下怎麼也不喊我?”

“看你睡得沉,沒捨得。”李盛瀾懷裡還揣著個沒繫緊的包袱,聽見動靜手上動作停住,身軀卻迴轉向他,幾個大步邁到近前,俯身在尚且溫熱的額上一吻,“而且你怎麼這樣粗枝大葉,行囊也不帶,抱個琴就追出來。”

楚折若惺忪著眼往後仰身,躲開他第二個吻,在李盛瀾不滿之際笑起來,補償似的揉了把他梳得齊整的發:“我知道殿下會給我準備新的衣裳用具,對不對?”

手忙腳亂捂住頭頂,懷裡包袱也險些掉在地上。李盛瀾飛快伸手把它扯回來,撇撇嘴沒有應聲。

這人怎麼知道,出征之前他就讓成華替他按楚折若身量習慣多備了幾套衣衫雜物帶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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