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晝短【完結+番外】》第95頁 不該在這裡(1)

作者:含襄·3小時前

“不該在這裡,不該在這時候。不該你傷還未好,我就犯渾。”

他頓住,看見楚折若一瞬不瞬盯住自己的那雙憊怠眼,慢慢的,眼睛居然紅了,“兩次。我簡直是……我簡直是……”

色中餓鬼。楚折若在心裡替他補上後半句,默默嘆口氣,攀著他手臂爬起來:“哎呦,看把我們阿瀾愧疚得。好啦,我先起的頭,而且很舒服,不是嗎?”

李盛瀾搖頭:“你不舒服。”

“舒服。”

“不舒服。”

荒唐至極,楚折若從唇邊洩出句哼笑:“那你下次還要不要?”

李盛瀾不說話了,用那雙重新點染光采的眼眸投向楚折若,答案分明。

替他擦去眼邊泛光淚痕,楚折若也實在累極,上身趴下去,水似的淌開在李盛瀾屈坐膝頭:“你儘管內疚好了,我很高興。你就在這裡,你還要我,你不會走。我只要想到,就會很高興……”

他說著,聲兒愈漸飄渺,好似馬上便要陷入沉眠。在那之前,李盛瀾把手覆在他發頂,輕輕把蹭亂的發捋順,又捋回去。心口起伏,一下比一下更重也更疼,每一下都叫李盛瀾不知如何舉止的好。

他其實有許多話想問,盡沒問出口。“我們如今算什麼”,“你到底怎麼想我的”,“你原諒我了嗎,天明也作數嗎”,字句湧到嘴邊就撞了牆,如何也滾不出來。李盛瀾俯下身,滾燙的唇貼上楚折若鬢角,吻著,廝磨著。

都走到這一步,就算是夢,他全部認下又何妨。

後來李盛瀾沒有睡,就那般半跪,擁住楚折若,在他腰上按揉的手始終沒停,按得楚折若即便在睡夢中也迷糊著哼哼。他一哼,李盛瀾受不了,就要稍稍將人鬆開些許,微挪身姿再繼續按。如是反覆,他自己都不記得自己怎麼堅持到天將明依然冷靜,冷靜地趴在楚折若身上,兩個人交疊著睡在一處,中間只隔兩道輕薄中衣,身上蓋了半夢半醒之際李盛瀾隨手扯來的棉被,也是聊勝於無。

一夜一日未眠,兩個人實在睏乏得很,加之今夜這遭胡鬧,一閉上眼整個時辰不知不覺飄逝。門扉被人接連叩響時,二人險些都沒注意。還是楚折若眠淺,從李盛瀾懷抱裡掙脫,黑暗中胡亂摸索來一身衣裳,一根系帶,套上就走到門前。

那自然是李盛瀾的襯衣,李盛瀾的繫帶,李盛瀾的玉帶鉤。他懶,扔得近。

……

周寬齡睜開眼,視域模糊,黑黢黢扯不破也似,把它裹在正中。

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周遭緣何無風無雪,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來到這兒的。他掀開身上的東西,是鑽出來欲起身了忽而驚覺,他怎麼知道自己身上蓋著床算不得厚實的棉被呢?

四面八方的聲,瞬間浪翻潮湧地把他捲進去。鼾聲,磨牙聲,一陣小小的厭煩的“嘶”。他要下床,赤足踩下去,踩到一片軟綿。

周寬齡以為自己踩到人,慌忙就要收腳。手支在床沿,手肘屈得過甚,不期又撞上什麼溫的結實的東西,滯住,暗地裡朝自己“呵呵”兩聲,徐徐收回。

“……周將軍?”

被他手肘戳到之人被驚醒,也或許原本就是清醒的,手裡火摺子乍亮,照出張年輕的臉,李盛瀾的臉,“周將軍,可還有哪裡不適?”

被他一問,心裡那些疑問通通讓路給回想,且是不好的回想——自己沒有一張完好的臉了。

於是下意識就去碰自己臉上傷處,碰到了,刺痛一下,遲上須臾卻發覺,絹帶纏得齊整嚴實,那幾道傷口也絲絲地泛著涼意,把原本難捱之至的灼燎減去些許。

弄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但他還是頷首,凝重道:“殿下救我一命,多謝。”

“不是。”

李盛瀾剛要搖頭,想到什麼,揚起下頜指指地上靠著睡著的邱崇、姜叔,還有在稻草上蜷縮成一團的楚折若,“是將軍自己,還有這幾位,幫你挺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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