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晝短【完結+番外】》第99頁 慕慕已經迷迷糊糊閉上眼(1)

作者:含襄·1小時前

慕慕已經迷迷糊糊閉上眼,疲然欲眠。李盛瀾目光掠過她睡顏,無聲淺笑,幾個大步跨過去,垂首在楚折若額上一吻。極響的一聲在屋裡盪漾開,楚折若臉霎時便紅透了。

見此情狀,李盛瀾心裡更癢。他還想親第二下,楚折若卻已經仰開身軀,抬手捂住他雙唇:“肉麻不肉麻,快走吧。”

掌心下那雙唇在顫,顫出幾聲低低的笑。笑罷,按住他手掌親了親:“等我回來。”

客棧距城門不遠。李盛瀾沒有騎馬,冒著夜寒獨身往城門口去。北風打在身上,是整個人墜在冰鑑裡,掙扎間殘冰滿身滿臉滑過,居然並不覺刺膚。他步伐輕盈行至城門後那片偏僻柏林中時,敕安巷眾人已經候命於此。

為首者最敏銳,見他身形,利落行禮:“主上。”

“就在周遭找。”等其餘人也回神走近,圍在他身前聽令,李盛瀾沉聲道,“居庸關附近沒有,就去冀州。冀州沒有再往南,兩日內,我要知曉蘇奉親眷全部下落。”

眾人再度行禮,齊齊稱是。李盛瀾頷首:“去吧。”

數十人飛身出林,消匿無跡,不過剎那。李盛瀾在林中又站了會兒,從地上拾起一片鳥羽,撣去其上灰土,折身離去。

次日雲遮日形,至天明而不散,濃重矇蔽住整片晨空。李盛瀾和楚折若是被叩門聲叫醒,開啟門,門外站著兩名蘇家子弟,以及蘇夫人派來的那名信使。見到屋中二人,盡是笑逐顏開,笑得他們有些不明所以。

“我們是來向監軍和楚先生道別的。”一路追隨楚折若的那名少年,將一張折折展展、皺痕縱橫的信箋塞在楚折若手中,聲是楚折若從未聽過的清亮,“我們要回宣府去啦。”

旁邊另一人彎肘,在他腰間搗了幾下:“還有孟先生,孟先生。”

“哦哦!”少年恍然,接著解釋,“還有送信的孟先生,他要回京,想問監軍,您要一同回去嗎?”

風撥重雲,同日光纏繞著透下來,迎面將李盛瀾與楚折若裹挾其間。李盛瀾的手碰過去,輕輕勾住楚折若指尖,繼而攀爬向上,把楚折若整隻手都握得嚴實。

楚折若偏頭瞥向他,張了張口,笑而不答。

等到正午,陰雲盡數散去,原本仿若醞釀著的那場雪被上蒼收回,吞嚼成瓊翠萬里,抬首可見。

楚折若先揚手,將碗北境濁酒傾灑在面前墓碑邊。碗淺,底下殘留的薄薄一層酒須臾便幹。楚折若看著,道:“劉伯,不要怪罪。這是我們能在居庸關尋到的最好的酒了。”

墓頭壓著當初劉孝硬塞給他那包銀錢,楚折若分毫未動,只留在這兒任過路人取用。他半跪著,身旁是狀似不經意蹭步挪近的李盛瀾。楚折若對著碑上“劉公孝之墓”幾字扯扯嘴角,從新土包前站起身,手在袖中與李盛瀾的相扣。

新墓之左是另一座以木代石的碑。他們找不到慕慕叔父屍首,便取來櫃中未被搜刮走的幾封親筆書信入墓。慕慕長跪墓前,眼裡空茫無所有,像年節裡叩天地,不知該磕幾個響頭。

二人並不提點她,更未逼迫,聽憑她出神。半晌,慕慕起身,朝楚折若亦步亦趨走來。她袖中藏著鳥羽,搖晃間露出一點尖影,腳下還有些不穩,每次提腿、踏地,卻都堅定不迫:“楚哥哥,慕慕拜好了。”

慕慕叔父的墓在田頭,縱目遠望,漫野蒼柏青青,樹影橫斜。楚折若收回視線,彎起眼眸,在慕慕發後輕輕撫過:“不再留一會兒?”

“不要了。”慕慕搖頭,將自己的手送入楚折若掌心,叫他反握住,“慕慕要去找爹孃。”

先前少年塞給楚折若的那張信箋,被他認真看過後,眼下已到了李盛瀾手裡。風過境,吹翻頁角,顯露出其下略顯潦草的字跡。是歸潮行軍間隙倉促寫就,筆墨都難得,用的還是炭灰,也就顧不得許多。

其上書,付辰已奉李盛淵之命離開宣府,宣府平安。周寬齡與張桓玉會合,親率大軍入城,手刃駐城太監。又與總兵聯手探清匈奴藏身所在,或突襲,或合圍,逐一擊破。

匈奴大勢已去,單于傳信去往京城,與李盛淵曰,願通商互市,修百年盟好,以代兩處戰亂之禍。

李盛淵怎樣答覆,暫與三人無關。李盛瀾將信收在懷中,另一隻手悄悄繞過楚折若背脊,攬住他細瘦腰身,攬向自己:“好,聽慕慕的。”

他一側首,便對上楚折若靜潭般桃花目。李盛瀾略略頷首,雙眼始終凝於楚折若面容,“我們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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