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大姑一見到莊晚進來,一雙眼睛就像淬了毒的刀子,惡狠狠地剮過來,幾乎要噴出火。
上首的老夫人和三位爺,更是面色鐵青,沒一個有好臉色。
老四莊有德最先按捺不住,一拍椅子扶手,猛地站起來,指著莊晚的鼻子喝道:“莊晚!你的狼子野心總算暴露出來了吧!你十八歲接手醉仙樓,這五年,是不是就處心積慮,要把我們安插的人一個個都給拔掉?”
莊晚停下腳步,眉頭微蹙:“四叔這話是何意?侄女聽不明白。”
“何意?”莊有德氣得鬍子都在抖,聲音拔得更高,“你還裝!你姑丈的事,你敢說不是你指使人乾的?”
莊晚抬眼,目光清凌凌地掃過去:“四叔,說話要講證據。空口無憑便是血口噴人,這個罪名,侄女不認。”
“不是你還有誰?”莊大姑一雙眼睛通紅,指著莊晚,“我相公這些年為你醉仙樓辛辛苦苦,起早貪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幹了十來年,到頭來卻落得這樣的下場!你好狠的心啊莊晚!你還是不是人?”
莊晚沒理會她的哭號,只側頭看了一眼立在身旁的孫瑛。
孫瑛會意,上前一步,“李夫人節哀,請保重身體。只是事關醉仙樓的管理,有些情況,我需得在此說明。李賬房在樓裡,每日當值的時間,勻算下來,大抵不超過三個時辰。至於您說的……呃‘起早貪黑、辛辛苦苦’……或許,李先生是將這份‘辛勞’,用在別的去處了也未可知。”
“住口——”莊大姑厲聲打斷她,“這是我們莊家的家事!輪得到你一個奴才在這裡胡說八道?”
孫瑛拱了拱手:“夫人此言差矣。我孫瑛是正兒八經與醉仙樓立契做事的掌櫃,並非奴籍,也當不起您這聲奴才。再者,今日既是家議,又涉及醉仙樓事務,我奉東家之命前來,向老太太和各位爺回話,也是分內之事。”
“倘若此刻各位老爺太太和老太太只想論家事,那我暫避出去便是。”
她聲音不徐不疾,卻字字清晰。
莊大姑被噎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指著孫瑛“你、你”了半天,說不出話來,只得狠狠一跺腳,轉向莊老夫人,拖著哭腔喊了一聲:“娘——您看看,一個外姓人都敢騎到我們頭上撒野了!”
如今已是連孫子都有的人,還是這般姿態,莊晚見著,也忍不住別開眼。
莊老夫人面色陰沉。
莊老三見自己雙胞胎妹妹吃癟,臉色也黑如鍋底,衝著莊晚喝道:“莊晚,我們查到,你姑丈這事,背後還有個人在搞鬼,那是你的人吧?”
莊晚一臉疑惑:“我的什麼人?”
莊老三哼了一聲:“那個姓季的悍婦,叫季凜。我要是沒記錯,那是你那個契妹孃家的人吧。”
提起季凜,莊老三就一肚子邪火,這女人壞了他好幾樁“好事”,陰魂不散。
莊晚臉色瞬間變得凝重:“三叔是說,李朝貴的事,是季凜乾的?”
“若是有真憑實據,我建議還是直接遞到衙門去為好。侄女在衙門倒也有幾分薄面,或許能請官老爺仔細查查,將真兇繩之以法,也好還李朝貴一個公道。”
她直呼“李朝貴”的名字,讓莊大姑氣得渾身發抖。
不等她發作,莊晚又繼續道:“至於三叔說,季凜是我的人……這話侄女就更不明白了。我結契這樁事,從頭到尾,不都是祖母和幾位叔叔定下的麼?當初你們讓我拒了其他婚事,我應了。讓我娶女子為妻,我也沒反對。就連和哪家女子結契,也是祖母親自挑選定下的。這期間,我可曾說過半個不字?”
“你們覺得季家門戶低,不讓我與她們過多往來,我便除了出銀子給季凜治過一回傷,幾乎再未與她家有什麼牽扯。”
“至於給她治傷這件事,她還不領情,隔三岔五到醉仙樓門口咒罵我。”
“如今三叔您三叔您倒說,我與季凜有私,指使她行兇傷人?侄女還沒向三叔您抱怨過一句,就因您當年那些舊事,讓我這做侄女的,平白受了這許多無端罵名——”
“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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