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老三當年犯的事,靠得就是賄賂衙門的人擺平的。季凜因為這件事,對他恨之入骨。如今別說當年的官員早已調任,再之這件事沒有牽連到他身上,他自然是捨不得出銀子去衙門打通關係。
況且季凜拿了銀子,不可能不會辦事。
見眾人都不說話,莊晚往後坐了坐,才重新開口:“那麼祖母和幾位叔叔,今日叫我過來,是為了何事?”
三兄弟聞言,齊刷刷轉頭看向莊老夫人。
他們不是莊大姑,李朝貴死了殘了他們也就惋惜一聲,真用不上這麼生氣。
生氣的是,莊晚竟然敢繞過他們,擅自換掉了賬房這個關鍵位置上的人!
醉仙樓是莊家的產業,賬房管著銀錢流水,必須是自己人,才能保證分紅落到實處,防止莊晚在賬目上做手腳,損害他們的利益!
莊老夫人才緩緩開口:“醉仙樓是莊家的產業,賬房一職,關乎根本。你回去,把那新來的賬房給辭了。這個位置,得安排我們自己信得過的人。交給外人,我和你叔叔們,都不放心。”
聽到“外人”這個詞,一旁的孫瑛眼觀鼻鼻觀心,只當沒聽見。
莊晚神色不變,說道:“當初我接手醉仙樓時便說定了,原有的工位人員我不動。但我接手之後,若出現空缺,由我安排人選接替。如今原任無法勝任,我自然要安排新人。這是當初的約定。”
“不行!”莊老二也站了起來,語氣堅決,“你在外邊找的什麼來路不明的人,我們不放心!”
他相信莊晚的經營能力,但也正因為相信,才更不能答應。
畢竟,醉仙樓是怎麼變成“莊家產業”的,他心知肚明,而這個侄女……恐怕也清楚。
老三、老四也紛紛附和。
莊晚看著他們,心中只覺得既可笑又諷刺。
“各位都說外人不可靠,卻不知,有時家賊更難防。”
“孫掌櫃,把今年的賬本拿出來,請老太太和幾位爺過目。看看李朝貴,到底是怎麼做的賬。”
孫瑛應聲,從隨身帶的布囊中取出幾本厚厚的賬冊,恭敬地呈給莊老夫人。
莊老夫人皺著眉,隨手翻了幾頁,上面密密麻麻都是數字。
她看得頭疼,不耐煩地推給旁邊的莊老二:“這記的都是數,有條有理的,我怎麼看得懂?老二,你瞅瞅。”
莊老二接過,起初也只是隨意翻看。
可看著看著,臉色漸漸變了。
隨後拿出自己隨身攜帶的一個小本子,對照著醉仙樓的賬本,一頁頁核對起來。
不過半刻鐘工夫,莊老二猛地站起身,將手中的賬本狠狠摔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臉都氣紅了:“好他個李朝貴!狗膽包天了!老子這邊進貨十斤羊肉,到他賬上就記十一斤!每日貪他一斤,這一年下來,得貪了多少銀子去?少說也得有上百兩了吧!”
廳內瞬間一靜。
莊老三莊老四聞言臉色大變,也顧不得體面,撲過來搶過賬本檢視。
莊大姑面色慘白如紙。李朝貴貪銀子,她自然知情,甚至大部分都用在了補貼家用和她的花銷上。
可她怎麼能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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