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定是假的吧?柳明安想。
那個漂亮的姜凝,那個不會梳頭的姜凝,那個做飯好吃的姜凝,那個來了月事會驚慌的姜凝,那個性格冷冰冰卻會照顧他的姜凝……原來是一個視人命如草芥的人嗎?
“姜……凝……”柳明安感覺自己被誰扼住了喉嚨,用盡全力也只能吐出這兩個字。
風好像越來越大了,剛才那個懷抱帶來的暖意完全消散了,姜凝感到一陣陣刺骨的涼意。
“今日你也算認清我了,這才是……真正的我!”姜凝說出這一句話,藏在身後的手死死地捏成拳,指甲深深地陷進手心,幾乎要把自己皮肉抓破。
你不該喜歡我這樣的人。
姜凝最後看了神情恍惚的柳明安,心裡自嘲一笑,轉身就想往門外走去。
“姜凝!”柳明安連忙伸手拉住她,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懇求意味:“別去,算我求你了,別去好嗎?”
姜凝面無表情看著柳明安,又聽他繼續道:“至少現在先別去好嗎?等明天過了公堂再說行嗎?不是隻有殺人這一種方法的……”
姜凝以為自己可以毫無顧忌地甩開柳明安的手,但看著他臉上的哀慼神色,聽著他低聲下氣地請求,她到底還是做不到視若無睹,她早就不是一個合格的殺手了,她會心軟。
姜凝最終當著柳明安的面回到了房間裡。
“啪!”
房門關上,將二人隔絕開來,但姜凝總覺得隔在兩人中間的不是一道門,而是天塹。
姜凝合衣躺在床上,在黑暗中睜著眼,柳明安那雙滿含著震驚和痛心的眼睛在眼前揮之不去。
時間一點點流逝,不知為何,姜凝又想起了上輩子她第一次殺人的場景。
那年她是七歲?還是八歲?有些記不清了。
那個女人把一個奄奄一息的男人扔到了她面前,然後丟給她一把匕首。
“殺了他。”那女人紅唇微啟,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她撿起了那把刀,雙手死死地握著,一步步走到那個男人身邊蹲下,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那個一直處於半昏迷狀態的男人這時睜開了眼,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圈,然後放聲大笑,乾裂的嘴唇因為這笑聲撕裂了一道道傷口,鮮血染紅了他的嘴和牙齒,讓他看起來像個吃了人的怪物。
“哈哈哈……”那男人笑了一陣,努力掙扎著昂起頭衝著那個養她的女人嘲諷道:“你的這個接班人,好像是個廢物啊,她在發抖,她在害怕哈哈哈……”
這話說完,她就聽見頭頂傳來冷冰冰的質問:“你還在等什麼?不敢?不敢就去死!”
姜凝已經忘記了她當時是怎樣的心情了,她只記得她後來雙手握緊那把匕首,對準那個男人的脖子用力地刺了下去。
她永遠記得那雙瀕死的驀然瞪大卻逐漸失去焦距的眼睛,也記得匕首拔出來後從脖子處噴湧而出的鮮血。
那血明明只有三十多度,噴到她臉上時,她覺得好燙,似乎皮肉都要被燙穿。
血柱噴到姜凝的頭上,臉上,模糊了她的眼,眼前一片猩紅。
她想用袖子擦一擦,那女人卻喝止了。
“不許擦!好好記住這種感覺,好好熟悉一下人血的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