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慢慢降臨。
在靈山鎮北街的新家裡,姜凝換上了一身輕便的衣服,將匕首塞進了袖口,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姜凝?你要去哪裡啊?”
柳明安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不解地看著一身利落打扮的姜凝。
新家有兩間臥房,柳明安沒有理由再跟姜凝擠在一張床上。半個時辰前他們各自回屋,他都以為姜凝睡下了,沒想到卻看見她換了身衣服出來,而且看起來像是要去什麼地方一樣。
姜凝也以為柳明安睡了,誰知道他竟然還坐在院子裡,早知道利用空間出門了。
姜凝皺了皺眉,不答反問:“大晚上你不睡覺,在這兒喂蚊子嗎?”
“這個時節沒有蚊子了”,柳明安笑道,然後稍微撇開了眼,聲音放低了些:“我睡不著,這環境有些陌生。”
當然,主要是因為姜凝沒睡在他旁邊,他不習慣。
但是這話柳明安不敢說,怕被打死。
姜凝聞言,挑了挑眉梢,詫異道:“你這麼大個人還認床?”
柳明安不說話,又聽姜凝隨口道:“沒事,過幾天就熟悉了,努力適應吧。”
“對了,你還沒說你要去哪裡呢?”柳明安突然反應過來,自己的問題被姜凝帶偏了。
姜凝在這個時候出門就是想避開柳明安,結果卻意外撞到了。柳明安問她去哪裡,自然是要撒謊的。
“就想隨便走走,看看周邊的街道住宅什麼的,免得以後不認路。”
姜凝這話說得十分自然,柳明安沒有半點懷疑,一邊起身一邊道:“那我跟你一起走走吧,正好我也睡不著。”
然而姜凝卻抬手在柳明安肩上一按,將人按回到座位上:“黑燈瞎火有什麼好走的,你早點睡覺。”
說完,姜凝不再管柳明安作何反應,自己轉頭就要往門口去。
“姜凝,你——”
柳明安莫名感到哪裡不對,緊跟著站起來,伸手拉住姜凝胳膊,然而卻捏到她袖口處硬邦邦的一塊東西。
是匕首!
“姜凝,你帶著匕首做什麼?”柳明安臉色變了變,再想到姜凝換衣服的舉動,心裡漸漸有了不好的預感。
避無可避,姜凝在心裡嘆了口氣,看著柳明安問道:“你狀紙寫好了嗎?”
“寫好了”,柳明安回了一句,以為姜凝又要故技重施岔開話題,立刻追問道:“你還沒告訴我你要去哪裡,還有,為什麼要帶著匕首?”
姜凝還是沒有回答柳明安的問題,反而一連問了他三個:“你相信官府嗎?你覺得縣太爺能查明真相嗎?你覺得那個書吏會讓自己的侄子罪有應得嗎?”
柳明安聽懂了,姜凝不相信別人,她只相信她自己。
“所以呢?你想做什麼?”柳明安聽見自己這麼問,聲音晦澀得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姜凝知道自己嚇到柳明安了,但有什麼辦法呢?難道要寄希望於官府的人嗎?她這麼多年遊獵在黑暗之中,以暴制暴的觀念早已深入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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