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是在辰時到了衙門,因為帶著狀紙,直接上了公堂。
姜凝一直以為縣太爺是個老頭子,就像很多電視劇裡演的那樣,綠豆眼,八字鬍,說話陰陽怪氣,斷案偏聽偏信,是非不分,昏庸無能,見錢眼開。
等真的見到一身暗紅色官服,身板挺直,相貌端正的宋茗時,姜凝知道自己被誤導了,原來縣太爺也有這麼年輕的。
唐書吏將柳明安的狀紙呈了上去,宋茗拿著一看,沒頭沒尾地誇了一句:“柳秀才這手字倒是寫得很好。”
柳明安一楞,剛想張嘴禮貌回一句“大人謬讚”,宋茗卻低下了頭,開始細看狀詞,他只得作罷。
“你是要指控趙強下藥,偷盜,以及夥同他人縱火意欲謀殺,這三大罪狀嗎?”片刻後,宋茗放下狀紙,問柳明安道。
柳明安走到公案下方站定,對著宋茗拱手行禮道:“正是,懇請縣太爺為草民做主。”
宋茗“嗯”了一聲,隨即道:“那便升堂吧。”
姜凝在各種影視裡看過很多次衙門升堂的情景,都是一群官差拿個棍子“篤篤篤”地杵地,嘴裡拉長了調子喊“威~武~”,然後當官的拿著驚堂木在桌上重重一拍,吹鬍子瞪眼喝道:“堂下何人?報上名來!”
如今自己身臨其境,不知為何,姜凝有點想笑。
就這一晃神的功夫,公堂兩邊已經站了兩列官差了,都板著一張臉,看起來嚴肅得很。雙手戴著鐐銬的趙強也被帶了上來,跪在柳明安旁邊。
姜凝站在門口邊上等待傳候的區域,目光在柳明安和趙強身上打了個轉,又看向了公案右邊坐著的提筆準備寫字的唐書吏,大概明白了,書吏這一職務應該是等同於“師爺”。
不過這個朝代比起電視裡演的還是有一點好的,那就是狀告者不必下跪,因此柳明安和她都是好端端站著的。
“堂下之人,可是姓趙名強?”宋茗問道。
趙強答“是”,宋茗又道:“你旁邊這個人告你,你是要本官一句一句問,還是自己說?”
“犯民自己說。”趙強答,隨後便將他結識猴子,金玉坊欠錢,荷花村下藥偷盜的經歷原原本本地講了一遍,聽得柳明安和姜凝心中詫異不止。
二人都以為趙強會因為唐書吏的緣故抵賴不認罪,甚至反咬一口告姜凝他們誣陷,本以為會費上好大一番功夫你來我往爭辯半天,不曾想這人竟然這麼輕而易舉就認了。
尤其是姜凝,她甚至做好了趙強被無罪釋放,她自己之後再去殺人的心理準備,結果卻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姜凝又往那個唐書吏那裡看去,發現他在趙強陳述罪狀的時候,眉頭緊緊皺著,眉心擠出一道深深地褶子,一邊搖頭嘆氣,一邊在紙上不停地寫著什麼。
難道這個書吏不準備救一下他的侄子嗎?真的這麼大公無私?姜凝不解地想。
宋茗已經是第二次聽見趙強這番話了,面色毫無波動,只總結道:“依你所言,你是受人挑撥才作惡的?”
趙強俯身,以額觸地給宋茗磕了一個頭,嘴裡說道:“犯民所言,千真萬確,望宋大人明鑑!”
宋茗將目光從趙強身上移開,姜凝以為他要問柳明安了,卻不曾想他看的是自己。
“這位姑娘,到堂下來,本官有話問你。”姜凝聽見宋茗命令道。
姜凝依言走到柳明安身側站定,便聽見宋茗道:“姓甚名誰?”
“姜凝。”
一旁的唐書吏停筆抬起頭來,宋茗餘光看見了,又問:“分別是哪兩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