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申請強化手術?”老熊看著面前低著頭的皮克,開始頭疼。
“是的。我不想再發生類似情況的時候,我還是這樣無力。”皮克低著頭,但話語中透出堅決。
老熊無奈道:“芬恩能做手術是因為他走了工傷流程。而且他也不是免費的——做這個手術他已經欠了事務所大量的錢。你這傷勢沒那麼重,再養兩天就好了。你沒有貢獻,我就算同意幫你申請,事務所也不可能讓你過。”
“我認真研究過事務所條例了。有例外情況。”皮克抬起頭,和老熊對視,“我可以重新簽訂和事務所的契約。我想啟用事務所的那條——賣身條款。”
老熊沉默了。
事務所有這條條款嗎?確實是有的。當初紅刀事務所草創的時候,沒人搞得定合同這種精細活,直接去別家事務所要了一份模板原樣抄了,裡面就有這麼一條。
條款規定:職員在自願情況下,可以申請事務所按約定價格買斷其未來四十年的全部勞動行為能力、自然法律權利、思想發展權利。在該條款下,事務所將免費為職員提供強化套餐,並允許職員在買斷時限結束後保留全部強化成果。四十年內,職員如有任何單方面解約行為,須支付強化手術及裝備基於原始市場價格和最高貸款利率計算的解約金。
“可......可我們事務所從沒用過這條條款啊。”老熊扶著額頭,聲音發悶。這小子沒事把事務所規章看這麼仔細幹什麼?
紅刀事務所是圍繞著紅刀一個人建起來的。絕大多數成員只負責商務接洽、戰場打掃、後勤保障。正是因為紅刀本人的隨性和強大,這裡一直沒有變成那種冷冰冰的商業機器。沒有一套套的條款壓在人頭上,沒有幾個被合同鎖死命運的倒黴鬼。老兄弟們聚在一起,接活分錢,傷了就躺幾天,死了就大家喝個酒紀念一下。
現在面前的這個年輕人,腿還瘸著,繃帶還滲著血,他竟想籤這份東西。
這會是紅刀事務所轉變的一個契機嗎?
老熊知道,他們不可能永遠按以前的模式運轉下去。特別是事務所正在穩步擴張的當口。
“皮克。”老熊蹲了下來,讓自己的視線和坐在床沿的年輕人平齊。那動作讓他右膝的傷口發出一聲細微的碎裂聲,但此刻沒有人在乎這個。“你知道四十年是什麼意思嗎?”
“我知道。”
“你知道你簽了這個,你就不再是你自己了。事務所讓你去哪你就得去哪,讓你幹什麼你就得幹什麼。你就是事務所的奴隸。”
“我知道。”
“你他媽瘋了?!”老熊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撞了幾圈。“我現在就告訴你——事務所骨幹成員現在是不夠的。只要你好好表現,不出兩年就能正常晉升。到時候再向事務所貸款強化,完全沒有問題!你告訴我你現在到底是怎麼想的!”
皮克沒有縮。他甚至往前傾了一點。
“我沒瘋。芬恩擋在我前面的時候,我的身體完全不聽使喚。”他把平板的螢幕按滅,放回床單上。“這幾天我反覆在想,如果當時我有一點點戰鬥能力,哪怕只有九階,哪怕只能多撐三秒......”
“你撐不了三秒。”老熊沉聲道,“那東西的戰鬥力起碼四階。九階在它面前和普通人沒區別。”
“對。”皮克盯著老熊的眼睛,“所以不應該有下一次了。我想明白了——這就是都市。”
老熊沉默了很長時間。
“......行。”他說,“我幫你把申請交上去。紅刀籤不籤,不是我說了算。”
“謝謝隊長。對了,這件事別告訴芬恩。”
“別謝。”老熊轉過身,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我沒幫你。我只是阻止不了你。”
門關上了。
皮克一個人在病床上坐了很久。然後他拿起平板,繼續之前未完成的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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