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莉薩死了。
為什麼我沒有死？
我顫抖著掏出身上的刀，想給自己一個痛快。刀尖抵在喉嚨上的時候，我的手哆嗦得像篩糠。我太懦弱了，太廢物了——哪怕是給這副殘破的身體一個痛快的意志我都沒有。
我太渴了，太餓了....即使這樣...我也想活下去。
活下去。對啊，活下去。
我已經嘗試去死一次了。
我....沒有勇氣再去死一次了。
我哭泣著把刀扎進阿莉薩的身體。切開了她的手臂，她的肚子。
我不知道自己在吃什麼。我只是需要證明我還在活著。我還需要食物。哪怕只多活一小時。
然後【工程師】來了。
“你沒有錯，奧列格。”
那個聲音是從我腦子裡直接響起來的。我抬起頭，我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黑影。它不是走過來的——它一直就在那裡。我衝下來之前它就在那裡。
“多麼漂亮的成果啊。你渴望生存的意志在熠熠生輝。多麼堅定的利己主義。多麼頑強的求生意志啊。”
我沒有回答。我嘴裡塞滿了東西，說不了話。有什麼東西滴落在了泥地裡，混著雨水被沖刷進大地深處
“錯的不是你，奧列格。這是你的成就。這是你的藝術。”
他說的有道理。
錯的不是我。
這是我的成就。
這是我的藝術。
我加入了他們，我...順從。
我身體裡的骨頭被重新排列了。不是手術，手術這個詞太文明瞭，應該用試驗才對。
骨頭在我清醒的時候一根一根被抽出來，又在新的位置上注射了奇怪的東西。我的皮膚被剝掉了，然後長出了一種黑色的絨毛。我的消化系統被重新設計了，現在的我不需要咀嚼，只要張嘴吞下去就行，還有一些奇怪的東西，我感覺我沒法很清楚的思考了，但這種感覺並不壞
至少現在沒那麼痛苦了
我不再恨任何人。我感謝我的過去。我不再視自己為一個錯誤，一個人渣，我所經歷的一切都是寶貴的...記憶，我是例項，真實地存活在這個世界上，我感到無比的充實
他說我是第一個例項。
他為此感到驕傲。
【工程師】告訴我，我現在想做什麼都可以，我是自由的，我終於自由了。
我想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