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下水道里的從來不是他本人。
思念體技術成熟後格雷戈再也沒本體外出過。多次升級過的思念體3.0版本已經可以處理外界幾乎所有事物,但被摧毀時的副作用仍然無法避免。
“首席,你怎麼了”伊斯卡里奧特緊張地停止了彙報
格雷戈右手用大拇指頂著太陽穴用力下壓擰了幾下,左手擺了擺:“沒事,繼續彙報吧。”
一擊斃命。沒有警告,沒有對話。
我怎麼死的?
格雷戈握住杯子一邊聽彙報一邊思考這個問題。咖啡的溫度透過杯壁傳到他的手掌上。溫熱,充滿安全感。
思念體暴斃前的最後一段回憶被他反覆翻閱,每一個細節和感測器引數被提出來審查。
一個看似荒謬的假設逐漸清晰:
他極有可能不是被外部物理手段擊殺的。
在死亡前思念體並沒有捕捉到周圍環境引數變化,這意味著並沒有常規物理手段造成環境擾動。思念體的感測器遍佈全身,不存在死角這個說法。
思念體的連結核心並不在大腦,也不在腹部,格雷戈在製作的時候留了一個小巧思——他將生靈共情儀軌設定在了思念體的右胸,並專門加厚了防護。
感測器上報一輪資料的輪詢週期是0.2秒,假如是被物理手段擊殺,意味著襲擊者殺掉他的時間在0.2秒之內,連感測器都沒反應過來。
這次死亡的感覺,倒是更像“斷線”。
對,就是“斷線”。格雷戈想到這裡思路豁然開朗。他的精神數值非常高,也沒有遭到精神攻擊的感覺。但生靈共情儀軌本身是很脆弱的。
假如敵人的攻擊手段能繞過思念體的物理防禦,直接對他和思念體之間的連結下手,就說得通了。
這次爬行者襲擊難道幕後黑手的目標其實是他?不是沒有可能,不過現在格雷戈本體非常安全,這種詭計沒有意義,只是稍後要提醒一下其他人最近在外面行動記得改換路線,不要暴露自己的座標,也不要被約出去接私活了。
“首席要不今天彙報就先到這裡了?您要不先休息休息”伊斯卡里奧特直接長話短說短話不說,愣是把剩下還有半小時的彙報時間壓縮到三分鐘裡。現在他心中只想趕緊彙報完離開。這首席怎麼聽著彙報聽著聽著就要暈了。伊斯卡里奧特一邊加快語速一邊偷瞄格雷戈——首席眼睛半閉著,大拇指頂著太陽穴,看起來隨時可能一頭栽倒在桌面上。
千萬別死在這兒啊。現在辦公室就兩個人,你猝死在這豈不是變成密室殺人了。這才剛從上一任首席死亡的黑鍋裡脫身,再來一次那是真翻不了身了。到時候監控一調就是他一個人在場,連不在場證明都說不清。伊斯卡里奧特已經在腦海裡預演督查組敲門了。
格雷戈:“等等,別走,我這裡有個大專案需要你協助一下,嗯,不是公司內部專案。”說完這句,他又揉了兩下太陽穴,好像剛才的眩暈還沒完全褪去。
伊斯卡里奧特聽聞心裡咯噔一下,手裡那份剛彙報完的檔案被他攥得起了皺:“首席,可我們組這個月的績效....”
“那個不用管,我會幫你們處理掉,我現在需要你在光學上的造詣設計一個光操控單元”
“光操控單元?”伊斯卡里奧特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臉上的恐慌一下被困惑取代了一半。
“對,最好是能用太陽能,硬性需求是要模組化,生物材料構成,儘可能小....”格雷戈一邊敘述一邊在螢幕上翻了一頁。
在伊斯卡里奧特視野的盲區,格雷戈的螢幕正悄然顯示著一份文件,標題是:《關於B公司空洞問題處置方案的投標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