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戈並非墨守成規之人,通常而言,他遵循著保守原則,但假如情況危急,他也能靈活的調整一下平常的行為模式。
戰爭仍在繼續,整個地下一層已被徹底碾碎,黑鍵事務所的前方暢通無阻。廝殺正在地下二層和地下三層之間激烈的持續。
那些尚未被轉移走的辦公裝置,尚存幾分價值,被黑鍵事務所的職員麻利地收納打包,隨後透過物質交換通道,送回哀嚎琴音號。然而,這點收穫,不過勉強夠作這一趟出行的油費。貪婪的巨獸仍未饜足,依舊朝更深處的黑暗伸出利爪。
戰鬥影響了太多感測器,消防系統明顯出現了誤判,水霧順著噴頭不停噴湧而出,將地面上的血漿和汙穢衝入管道。
黑鍵事務所的職員也樂於見到場面乾淨一點,這可以讓他們的視野更加乾淨,誰也不喜歡整天在血池裡泡澡。
而那些流入地下的液體,經過再處理,被悄然餵給了菌毯。
新的軀體從菌毯上走出,在一旁的格雷戈儀式組會接手將固化了共情儀軌的寶石鑲嵌到新誕生的素體顱內。
一個個格雷戈思念體就像流水線上的產品穩定的產出,走向前線拖延對方的腳步。
573所在進化,就和T公司最喜歡的那句話一樣——適者生存
在烈火的淬鍊中,安保人員開始熟悉這片戰場的脈搏。他們逐漸發現,對方並不適應這種多層的立體戰場。層與層之間的聯絡並非即時,資訊流轉存在致命的延遲。而軌道轟炸,更不會去分辨下層目標之上,是否還有友軍的身影。
他們製造假目標,引誘對方浪費寶貴的決策時間。他們計算軌道,誘導下層敵人引導轟炸摧毀己方陣地。他們破壞照明與偵測裝置,製造出微光籠罩的戰場,再憑藉T公司普遍賦予的視覺進化,搶佔先機
然而,這一切精妙的戰術和努力,終究無法阻止黑鍵事務所那冰冷的推進。
格雷戈的本體,在安全屋的黑暗中,發出一聲低沉的嘆息。他已將自己能做的,盡數做到了極致。然而,戰術上的零星勝利,在戰略的潰敗面前,終究不過是一抹微光。
他能看見,地下三層中,黑鍵事務所的陣地完全成型,一名四階安保人員已在崗位上殉職,實驗室的損失,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逐漸難以接受。
而他在命運中窺見的轉機,似乎仍需要一些時間才能抵達。
一旦第四層被打通,收容物無論是損毀還是遺失,其產生的鉅額罰款,都是剛剛起步的573所難以承受的。
“唉,果然沒有絕對安全的方案。”
格雷戈的本體起身,他離開了那間狹小的,絕對安全的安全屋。
自遭遇入侵以來,格雷戈的本體就一直藏身於這裡,這裡是絕對安全的,是連黑洞也無法摧毀的堡壘。即便573所化為灰燼,T公司也會在塵埃落定後,將他從這口保險箱中撈出,再遞上一筆他這輩子都還不清的債務。
而現在,他主動放棄了這份保障。
思念體畢竟只是思念體,對於絕大多數場景夠用,但對於涉及到複雜神秘學儀軌的進行,依然只能本體處理。
格雷戈走進了塞恩佈置的儀式房間。
房間內的空氣似乎都比走廊中多了一分沉重感,每一寸空間都被某種看不見的重量壓著。
儀式改良於被記載在《羊之書》上的禁忌魔法。
而改良的方向是...增強儀式效果,去除一部分對魔法效果的限制,最大限度的觸控根源。
地面上鋪設了一層厚厚的苔蘚,這些苔蘚的來源當然是菌毯,生產這種結構簡單的生命毫無難度可言。
苔蘚的間隙被銀灰色粉末勾勒出的線條切割出七重圓環和隔斷,線條的交錯之處插上了鮮紅的紅寶石。
最外層的環上,密佈著細如髮絲的符文——這些印記由塞恩以指尖蘸著摻了水晶粉末的油脂,一筆一劃描摹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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