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恩正強忍著陣陣鈍痛，在桌上快速處理著與收容物相關的事務。那些檔案在他眼前晃動，字跡時而清晰，時而模糊，彷彿水中的倒影。
睡眠剝奪手術的副作用在此刻體現的淋漓盡致——他的精神已經虧空，假如按常理來說，此刻最好的解藥便是一場酣暢的沉眠。可他的大腦已經被剝奪了這項能力，只能硬生生地熬著，任由疲倦像鈍刀一般反覆切割著他的意識。
或許一個簡單的顱內手術可以降低他的痛苦，可現在研究所的情況，等有做手術的條件至少是一天後的事情了。
塞恩最後給自己上了一針鎮痛劑，也算是個妥協解了，不耽擱上班就行。
安吉拉的聲音從旁邊的揚聲器裡飄來，清冷而溫和：“塞恩先生，首席邀請你去儀式間找他。”
“好的，感謝你的轉達，安吉拉。”塞恩禮貌的道謝。
儀式間，應該指的就是之前進行儀式佈置的房間吧。他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些觸手狂亂舞動的畫面，那可真是令人...心生畏懼。
這是塞恩第一次親眼見識到巫術，或者說，魔法的強大之處。更讓他感到驚異的是這樣強大的力量竟也有一部分是經過他的手佈置下去的。
他推門而入，目光掃過房間
“首席，您找我嗎？”
儀式房間裡似乎已經被清理乾淨了，苔蘚被鏟走，血液被清空，只有地面上殘留的暗紅色漬跡還在空氣中緩緩釋放著淡淡的血腥味，像某種難以洗去的記憶。
“你來了。”
塞恩看見首席蹲伏在地上，手中攥著一把小鏟子，用力地颳著什麼東西。
“首席，有什麼事情嗎？對了，之前你借我的那個羅盤在這裡。”塞恩說著，從口袋裡摸出那枚羅盤，準備遞還過去。
格雷戈只是擺了擺手，連頭也沒回：“那個你留著吧，它更喜歡你，它會祝福你一切順利的。來，過來看這個。”
塞恩好奇的探過頭去，他看見了一個鮮血構成的圖案，或者說...印記。
那是一個包含了複雜幾何線條的圓形圖案，線條層層疊疊。
遠遠看去，其中的線條似乎是雜亂無章的，像是血液濺落後受到偶然擾動形成的隨機紋理。
可一旦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事實並非如此，這是一個混亂但具有相當多特徵的圖案。
更讓塞恩驚訝的是雖然首席不停用手中的鏟子鏟著，但每一次鏟子把血液鏟走，當鏟子回推的時候，血液會很自然的跟著迴流，然後重新恢復剛剛的圖案，分毫不差。彷彿有什麼東西在維護著它，不允許它被抹去。
當塞恩長時間注意它的時候，一種不協調的感覺油然而生。這是邪惡的，他不由的腦海中冒出這個念頭。
格雷戈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抬起頭：“觀察一下，你發現了哪些特性？”
塞恩思索了一下：“圖形特徵的話...非對稱、閉合，其中包含交叉線條...”
格雷戈聽他說完，點了點頭：“對，這些是圖形特徵上的，但你需要將它和神秘學意義聯絡在一起，這就是計算神秘學的理念。”
“如何聯絡？”
“無法透過除了恆等變換以外方式對映自身，這是一種非平凡的宣稱。拓撲上第一貝蒂數較大意味這隱瞞和欺騙的概念...還有你看這邊”格雷戈指了指正在迴流不停向細微分支蔓延的血絲，“這種分形特性代表一定的無盡特徵，你可以把它們結合起來看。”
“還能這麼理解嗎？”塞恩大開眼界，他確實對計算神秘學接觸甚少，此刻彷彿窺見了一扇門。
“這種解讀並不總是正確的。我敢這麼解讀是因為我知道這玩意到底是什麼....這是儀式魔法的‘代價’”格雷戈解釋完頓了頓，“塞恩，你很有學習魔法的潛力，在都市裡，擁有一顆感性而敏銳的心是學習魔法的前提。理性的判斷代價，是能走上這條路的保證。而在二者之間學會有限的貪婪，專注自己的目標，才能在這條路上走的長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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