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柳明安的回答,樓餘桓和樓白離都感到愕然。
“明安,你父母都已不在人世,你一個人孤苦無依——”
樓白離話沒說完就被柳明安笑著打斷:“我不是孤苦無依,我身邊有心愛的姑娘。”
樓白離還想說什麼,柳明安接著道:“父親在世時,從未提過你們隻言片語,他與樓家此生緣盡,我又何必再來尋親呢?”
“明安,你的意思是,你不認我們嗎?”樓餘桓看向柳明安,眼中有受傷的神色。
柳明安對著老人溫和地笑了笑:“您知道我是您的孫兒,我知道您是我的祖父,知道樓家人是跟我血脈相連的親人,這就夠了。我不會回樓家,我也不會改姓,以後我的孩子也姓柳。”
樓餘桓閉了閉眼,兩行清淚順著那張飽經風霜的臉緩緩滑落。
這又何嘗不是一種斷絕關係呢?
但造成這個結果,他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他有三個孩子,樓白離是長子,他委以重任,從小耐心教導,就為了把自己身上的擔子交給他;樓綠柔是小女兒,一家人都寵著護著。只有樓青至,夾在中間,總是被忽視,儘管他心知肚明,青至的才能絕不遜色於他和樓白離。
但青至太懂事了,是個天生的君子,永遠風度翩翩,從容淡泊,讓人有一種錯覺,這個人不會生氣,不會難過,他一直都會這麼溫文爾雅,君子端方。
這也導致當年悲劇發生時,一家人都去圍著那悲痛欲絕的母親勸解安慰,那個秉性溫和的少年卻被漠視,一言不發忍受了母親的惡語傷人,一個人默默承受著這場無妄之災。
他作為一個父親,也是在青至消失後才後知後覺,他太不稱職了。
他確實沒有資格再要求什麼。
“篤篤篤!”
房門突然被叩響,隨後一個人從外面推門而入。
三人齊刷刷地朝來人看去,是樓漣譽。
樓漣譽一眼看到那個昨日見過的那個小公子,滿心疑惑,但還是先跟樓餘桓和樓白離打了招呼:“祖父,爹。”
等關上門走近桌邊,樓漣譽才恍然覺得情況不太對,為何向來威嚴莊重的祖父此刻噙著眼淚,為何喜怒不形於色的父親此刻眉頭緊鎖。
這一切會不會跟這個長得像二叔的人有關?
樓漣譽還未來得及開口詢問,知子莫若父,樓白離將他的所思所想看得一清二楚,直接對著他說道:“漣譽,他是你二叔的兒子,是你堂弟,叫柳明安。”
樓漣譽不可置信地轉頭看向柳明安:“竟然真的是……”
“那二叔呢?二叔在哪裡?”
樓漣譽緊接著追問了一句,卻發現在座的三人都沉默了下來。
沉默在這一刻令人心驚。
樓漣譽還沒有得到答案,柳明安站起身,對著三人客氣地說:“天色太晚了,家裡還有人在等我,我就告辭了。”
“明安!”樓餘桓擔心這次告辭又會是永別,小心翼翼問道:“你還會在京城嗎?我還能再見到你嗎?”
柳明安在老人期盼的目光中點點頭:“我是這一屆的舉子,我會一直在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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