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呢?”樓漣譽又問了一遍,心止不住地下沉。
樓白離聞言看了自己兒子一眼,沉沉開口:“十四年前,青山埋骨。”
樓漣譽臉色瞬間蒼白如紙,身形一晃,抓著椅背才站穩。
“二叔……怎麼會……那麼好一個人……”
樓漣譽呢喃著,只感覺腦子裡“嗡嗡”的,像是被人朝著太陽穴用力打了一拳。
樓白離見狀,也只是嘆了口氣,上前拍了拍樓漣譽的肩膀。
樓漣譽是他長子,偏偏他出生後那幾年,正撞上了皇上肅清朝綱的時候。他那時和還是太師的樓餘桓整天忙於公務,回家都少得很,漣譽幼年的歲月裡,是青至承擔了父親這個角色。
青至對樓漣譽很有耐心,陪他玩鬧,陪他寫字唸書,帶他走街串巷買各種零嘴吃食和小玩意兒,做得遠遠比樓白離這個真正的父親合格。
等樓白離終於清閒下來,想要好好看看自己兒子,卻發現一晃眼,那個皺皺巴巴裹在小被子裡像猴子一樣的小嬰兒,已經不知不覺間長到他大腿那麼高了,會寫字會背詩,乖巧伶俐又懂禮貌。
兒子什麼都好,就是一口一個“二叔”地喊,天天黏著青至,對他這個親爹不冷不熱的。
樓白離那時候是有幾分酸澀的,也有些嫉妒自己弟弟。
等到青至離開,樓漣譽連著幾天不肯吃飯,哭著喊著要把二叔找回來,樓白離那時才明白,在自己兒子心裡,“二叔”這兩個字分量有多重。
“唉~”
樓白離又嘆了一口氣,他知道這些年樓漣譽也是一直在期待著能與青至再見,乍然聽到他英年早逝的噩耗,心神震盪在所難免。
“白離。”樓餘桓突然開口喚了一聲。
樓白離回過頭來,聽見樓餘桓說:“你派人去荷花村問問吧,順便再打聽一下明安在京城的住所。”
其實不用樓餘桓吩咐,這些事樓白離也會去做的。
“還有,給巧兮、書妤她們寫信,讓她們儘快從香葉寺回來吧,我們一家人,該好好去見見明安,今晚太倉促了……”
巧兮是樓白離的妻子,叫上官巧兮,書妤是樓漣譽的妻子,叫程書妤。婆媳二人今天早上剛坐上了去香葉寺的馬車。
樓白離點頭,又聽樓餘桓繼續說:“就不要告訴你娘這些事了,糊塗有糊塗的好處。”
老夫人找了青至二十多年,也悔恨了二十多年,若是得知他早已死去,那對她而言,將會是怎樣的誅心之痛啊?
樓餘桓交代完這些事,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那個一生傲骨的老太師,在這一刻垂頭喪氣,顯出暮氣沉沉,行將就木的蒼老。
樓白離知道父親內心的悲痛,喚來下人,攙扶著老人回房歇息。
“你也去休息吧,查了一天案子,別累著了。”
樓餘桓走後,樓白離看著魂不守舍的樓漣譽,有些心疼地開口。
樓白離知道樓漣譽在查朱尚書兒子遇害一案。
朱尚書是朝廷重臣,唯一的兒子遇害,同時還死了兩個僕人,主僕三人不明不白地在元宵節這天死在巷子裡,且兇手還十分囂張地在牆上留下血書挑釁警告,此案震驚朝野。
樓白離今日在皇宮耽擱這麼久也是因為這個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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