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安和姜凝是在婚後一月啟程離京的。
蘭絮早知道他們的安排,貼心叮囑了幾句“路上小心”之後,說自己一個人在這麼大的宅子裡待著無趣,要去伏泠庵住,等他們回來再去接她。
姜凝派了個侍衛把她送到了伏泠庵,之後又和柳明安一起去了周家,跟周翼打個招呼。
南宮沐顏在和周翼成親之前,跟著他把他家在京城的各處住宅看了個遍,最後還是選擇了住在昔春路的老宅,因為這個宅子隨處可見花壇,宅院後甚至還專門開闢了一個花園,這讓南宮沐顏這個連仙人球都養不活的花草愛好者很是心動。
二人經由門房通傳到達院中時,一陣陣琴聲傳進耳中,還是那首熟悉的《漁舟唱晚》,只是調子亂七八糟的,像個初學者。
姜凝遠遠聽著這琴聲,只疑惑南宮沐顏的水平怎麼下降了這麼多,是不是懷孕懷傻了?又或者是周翼在彈琴?
等走過拱門踏入內院,看著亭中的的場面,姜凝才明白自己單純了些。
琴確實是南宮沐顏在彈,只不過她注意力並不在琴上。周翼坐在一邊支著下巴含笑望著她,時不時撿起果盤中的葡萄喂到人嘴邊。
南宮沐顏一如既往喜歡撩撥人,每次葡萄送到唇邊,她都要咬一口周翼的指尖,而後頗為挑釁地眨眨眼,引得周翼湊上來對著那張嬌媚的臉吧唧就是一口。
嬌笑聲起,琴音大亂……
姜凝趕緊移開了眼,這能彈得好才有鬼了。
察覺到有人來了,南宮沐顏雙手離開琴絃,推開了還想吻她的周翼,扭頭看去,是姜凝和柳明安。
“柳弟和弟妹來了”,南宮沐顏快速說了一句,往亭外指了指,又伸手勾了勾周翼手心,語調曖昧:“先接待客人,晚點兒再跟你親。”
周翼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亭外柳明安和姜凝並肩攜手,視線卻不約而同地落到路邊的一簇菊花上,並沒有往這邊看。
周翼耳根驀地一紅,有點不好意思地看著南宮沐顏,神情中有些許埋怨意味,卻見那人又笑嘻嘻過來往他唇邊啄了一下,隨後望向亭外二人一臉坦然地開口:“柳弟,弟妹,快進來坐。”
二人聞聲而動,面色如常踏入亭中桌下。
“周兄,嫂子。”柳明安衝二人點頭致意。
周翼起身把琴抱到了欄杆坐檯上,回到桌邊給二人一人倒了一杯茶,又把果盤往他們的方向推了推。
“柳弟,最近不忙嗎?”周翼笑著閒聊。
柳明安考上狀元后,就被賜婚成了駙馬,在翰林院領了個職務,專門和史書典籍打交道,不涉及朝堂勾心鬥角,與各方勢力也挨不著,很適合他的性子。
“不忙,挺清閒的”,柳明安回答說,接著講明來意:“我和阿凝今日前來,是向二位辭行的,我們要回荷花村一趟。”
“啊?這麼快嗎?”
周翼十分意外,他知道柳明安肯定要回荷花村一趟的,他生在那裡長在哪裡,如今成家立業了必然要去父母墳前告慰一番。
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張舜前幾天還給我傳信,說要回京城呢,你這一走,我們三兄弟又聚不到一起了”,周翼無不遺憾地感慨一句:“還想拉你們一塊釣魚呢,真的是……唉!”
柳明安聽到他說釣魚,笑了笑,知道他的心結解開了:“張兄回來了也不會輕易離開,大家都在京城,以後多的是時間。”
南宮沐顏見他們聊得開心,自己和姜凝也說不上話,遂扶著肚子起身:“你們兩兄弟在這說話吧,我有些困了,弟妹,你送我回房吧。”
姜凝“嗯”了聲,走到南宮沐顏身邊攙扶著她的胳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