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國站在門外，渾身的血液像是瞬間凝固了。他怎麼也沒想到，兒媳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他從趙強五歲的時候就開始又當爹又當媽地拉扯他——趙強親媽走得早，他又當爹又當媽，一把屎一把尿把孩子帶大。
供他上學，幫他找工作，給他攢錢買房娶媳婦，從來沒讓他受一點委屈。
他以為自己掏心掏肺地對趙強好，父子倆血濃於水，趙強總會好好待他，可現在，兒媳竟然說讓他走？
他的手微微顫抖，手裡的藍布袋子滑了一下，差點掉在地上。他趕緊用手緊緊抱住，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想推門進去，問問他們為什麼要這麼說，可腳像是灌了鉛一樣，怎麼也挪不動。
他想再聽聽，趙強會怎麼說。
屋裡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趙強沉悶的聲音：“我知道你煩，可他畢竟……”
“畢竟什麼？”劉梅打斷他的話，語氣更加尖銳。
“趙強，你別忘了，他養你也不過是盡本分！這些年咱們給他吃給他住，讓他安安穩穩地住在這裡，已經仁至義盡了！現在小宇大了，咱們得為小宇著想，不能再讓他佔著地方了。”
趙強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猶豫，“是他一把屎一把尿把我養大的……”
“養大你又怎麼樣？”劉梅不屑地說。
“養你是天經地義！現在他老了，想賴著咱們養老了？門都沒有！趙強，我告訴你，今天這事兒必須定下來，讓他走！要麼讓他回鄉下老家，要麼讓他自己找地方住，反正不能再在咱們家待著了！”
趙建國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壓住，喘不過氣。
他不相信，自己掏心掏肺養了幾十年的親兒子，會在他媳婦的攛掇下，容不下自己這個親爹。
對，他一定不會！
他養趙強，從來沒想過要什麼回報，只因為是自己的親骨肉，想讓他有個家，有個依靠。
他把自己所有的積蓄都花在了趙強身上，自己捨不得吃捨不得穿，卻從來沒虧待過這個親兒子。
“行了行了，你別吵了！”趙強的聲音突然變得暴躁起來。
“我知道該怎麼做了！讓他滾！明天我就跟他說，讓他趕緊收拾東西走人！反正不是我親爹，給他白吃白喝這麼多年，算他便宜了！”
“滾”字從趙強嘴裡說出來的那一刻，趙建國感覺整個世界都崩塌了。
他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趕緊扶住了身邊的牆壁。冰冷的牆壁貼著他的手心，讓他稍微清醒了一點。
滾？他竟然讓自己滾？他養了他幾十年，把他從一個五歲的孩子養大成家立業，最後竟然換來一句“滾”？
趙建國的嘴唇哆嗦著，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
他不是個愛哭的人，年輕的時候再苦再難都沒掉過眼淚，可現在，他卻覺得心像是被撕開了一個大口子，疼得他無法呼吸。
他想衝進去質問他們，想問問趙強良心被狗吃了嗎？想問問他這麼多年的付出到底算什麼？
可就在他抬手準備敲門的時候，一個念頭突然冒了出來：趙強說他不是自己的親爹……
這簡直是胡說八道！他明明是趙強的親爹，一把屎一把尿把他養大，趙強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