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拿起桌上的放大鏡遞給林婉清，林婉清接過一看，果然在紋飾縫隙中看到了極淡的現代顏料色澤，臉色瞬間凝重——若不是趙建國指出，她根本不可能發現這些細節。
最後，趙建國指尖叩了叩瓶身中部：“第三處，胎質分層。
康熙青釉玉瓶胎質緊實，內外質地均勻，而這隻瓶子是‘接胎仿造’，內裡胎質疏鬆，與外層釉質貼合度不足，叩擊時聲音雖被刻意處理過，但仔細聽能察覺出沉悶感，且透過釉層能看到內外胎質的顏色差異，這是現代仿造無法攻克的工藝壁壘。”
話音落下，店內一片死寂。陳敬山拿著玉瓶反覆檢查，越看臉色越白，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先前的傲慢與嘲諷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與深深的羞愧。
他鑑寶六十餘年，竟被一件高仿品矇蔽，還被一個看似樸素的鄉下人點破所有破綻，每一處都精準戳中要害，有理有據，無可辯駁。
蘇晴瞪大了眼睛，看向趙建國的目光裡滿是崇拜與震驚——她一直知道趙大哥懂些古董，卻沒想到竟有如此高超的鑑寶本事，連陳敬山都看走眼的物件，他能一眼看穿所有破綻。
陳敬山沉默良久，緩緩放下玉瓶，對著趙建國深深鞠了一躬，語氣恭敬又誠懇：“老朽有眼無珠，先前多有冒犯，還請先生海涵。先生鑑寶功底遠超老朽，賭約我認栽，今日便履行承諾，拜先生為師！”
說著，他便要屈膝下跪行拜師禮。
趙建國連忙上前一步扶住他，語氣謙遜，神色誠懇：“陳老萬萬不可！您是圈內泰斗，鑑寶經驗遠比我豐富，我只是僥倖看出破綻，怎敢當您的師父？您這般年紀，我敬重還來不及，快起身。”
陳敬山不肯起身，固執地說道：“先生此言差矣。古玩行向來以技為尊，不問出身，不分年紀。您鑑寶眼光遠超於我，理應做我師父，我陳敬山說一不二，豈能食言？”
趙建國用力扶起他，笑著擺手：“拜師就不必了。您是前輩，我稱呼您一聲陳老，您若不嫌棄，咱們往後以同道相稱，互相交流鑑寶心得，豈不是更好？我不過是仗著一點特殊眼光，談不上什麼本事，在您面前，終究是晚輩。”
陳敬山看著趙建國這般謙遜通透，沒有絲毫恃才傲物，心中更是敬佩，沉吟片刻後點頭：“好！那老朽便託大，與先生以同道相稱。只是這份鑑寶之恩，老朽記下了，往後先生在江城古玩圈有任何事，儘管吩咐，老朽定當鼎力相助。”
林婉清站在一旁，看向趙建國的目光徹底變了——她原本以為趙建國只是個剛進城、懂些皮毛的鄉下人，沒想到竟有如此深藏不露的本事，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賞識與好奇。
蘇晴則滿臉雀躍，走到趙建國身邊，語氣帶著崇拜：“趙大哥，你也太厲害了吧！連陳爺爺都佩服你！”
趙建國笑了笑，將玉瓶放回錦盒，對著陳敬山說道：“這瓶子雖是高仿，但仿造工藝精湛，也算一件難得的仿品。只是蘇小姐和林總都被矇騙，得查查這瓶子的貨源，免得後續再出問題。”
陳敬山連連點頭，臉上滿是愧色：“是老朽疏忽了，回頭我便幫蘇丫頭徹查貨源。今日之事，多虧了先生，不然老朽還要一直被矇在鼓裡，壞了自己的名聲不說，還會連累林總。”
陳敬山話音剛落，蘇晴便上前一步，神色愧疚地對著林婉清微微欠身，語氣帶著明顯的自責與懇切：“林總，實在對不住。這隻玉瓶是我親自敲定的貨源，還勞煩陳爺爺掌眼，卻仍是辨錯了真偽，耽誤您的時間不說，還險些讓您蒙受損失，全是我的專業疏漏。”
她垂著眼簾，指尖微微攥著裙襬，古典溫婉的眉眼間滿是不安，全然沒了方才談及古董時的篤定。畢竟是自己的店鋪出了差錯，還是在敬重的前輩和心生好感的人面前，蘇晴只覺得臉上發燙，滿心都是歉意。
林婉清見狀，連忙伸手扶起她，語氣溫和地安撫：“蘇小姐不必自責，高仿品做得如此精妙，連陳老都險些看走眼，也難怪你。好在有趙大哥及時點破，沒造成實質性損失，這事便過去了。”
雖心中仍有幾分慶幸，卻也不願過多苛責這個年輕姑娘。
蘇晴聞言鬆了口氣，連忙點頭：“好！趙大哥懂行，選的物件一定合心意。”說著便轉身走向裡間的博古架，很快抱來一個木盒，快步走回眾人面前，將木盒輕輕放在桌上開啟。
盒中擺著幾件小巧的古董物件——一支青白玉簪、一枚銅製鎮紙、一對青花小碟，還有一塊巴掌大的深綠色玉佩，玉佩呈圓形，表面雕著繁複的纏枝紋，質地溫潤，透著內斂的光澤。
趙建國順著林婉清的示意走上前，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盒中物件，實則悄悄動用了透視眼。
當視線落在那枚深綠色玉佩上時，他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他伸手拿起那枚玉佩，指尖摩挲著表面的紋路，語氣平淡自然：“這枚玉佩雕工規整，玉質溫潤，成色也尚可，佩戴在身上能安神靜氣，就選它吧。”
蘇晴見他選中玉佩，臉上露出笑意，連忙說道：“趙大哥好眼光！這枚玄岫玉玉佩是我從一個老中醫的後人手裡收來的，據說年代不算太久遠，但玉質確實好。林總戴著正好，能襯氣質。”
她只知曉玉佩材質特殊，卻不知其藥用功效，語氣裡滿是真誠的推薦。
陳敬山在一旁端詳片刻，也點頭附和：“這枚玉佩確實是塊好料，質地純淨無裂，雕工也見功底，用來佩戴再合適不過。林總，趙先生選的物件很是用心。”
林婉清看著那枚玉佩，接過手掂了掂，只覺得觸感溫潤舒適，笑著說道：“多謝趙大哥，確實別緻。也多謝蘇小姐，這份心意我收下了，你也別再自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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