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月之下，萬物無聲。
林群從界域之門中走出時，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一片懸浮在霧海之上的灰白石階。
石階很寬，一路向上延伸，盡頭隱沒在淡淡灰霧裡。
腳下沒有沙土，也沒有腐臭的血泥。
空氣冷得近乎乾淨。
那種冷意裡夾雜著一股極淡的香氣，像是灰燼裡焚盡的舊書，又像某種冷冷的花香。
蟲司跟在林群身後，不停地東張西望。
這裡太安靜了。
四九九九層的安靜來自殺戮過後的空蕩，這裡的安靜卻像一種被刻進整片界域裡的規矩。
遠處，霧海緩緩流動。
一座座巨大的山峰懸在霧中，山體扁平，層層展開，遠遠看去，像無數本被巨人翻開的石書。
灰月高懸在天穹正中。
月光落在那些石書山峰上，照出密密麻麻的古老刻痕。
每一道刻痕都像文字。
每一頁山壁都像一份沉默的記錄。
林群抬頭看了一眼。
“這地方還挺特別的。”
這裡的畫風一點都不像是深淵。
沒有吼叫。
沒有撲殺。
甚至連惡意都隱藏得極深。
但林群並不覺得這裡溫和。
越會記錄的地方，越懂得埋葬。
“外來者。”
灰霧深處傳來一道聲音。
石階兩側，一縷縷灰火無聲亮起。
兩名身披灰白長袍的身影從霧裡走出。
他們身形修長，皮膚蒼白得像石灰，臉上沒有毛髮，五官線條平直冷淡，眼眶深處浮著一團很淡的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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