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月升至天穹正中。
霧海深處，一座巨大的圓形石庭緩緩浮現。
石庭四周懸著上千枚灰白石簡，一層疊著一層，像環形排列的書頁。
中央是一口灰火井，井中火光很低，卻把整座公證庭照得清清楚楚。
林群踏上石階時，已經感知到越來越多的氣息正在靠近這裡。
幾乎整座灰月書庭還在活動的靈灰族，都在朝公證庭匯聚。
他們從石橋、霧廊、書山底部走來，手中抱著石簡，腰間掛著灰火鈴，步伐平穩，沒有交談。
燼羅站在公證庭另一側。
在他身後，是一隊身披厚重灰白長袍的靈灰族。
他們袖口繡著裁決紋，灰火在紋路里緩慢流動，氣息比尋常記錄者更鋒利。
“我召集了裁決團。”
燼羅看向灰寂。
“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獨自處理。”
灰寂對此只是沉默，並沒有阻止。
他只看了燼羅一眼，眼神複雜而悲傷。
那一眼停得很久。
燼羅皺眉，冷聲道：“又用這種眼神看我？你……”
灰寂收回目光，出聲打斷了他。
“開始吧。”
林群站在公證庭邊緣，眼神平靜。
感知到書庭異動的瞬間，他的蟲群就已經徹底鋪開。
如果這裡有什麼異動，蟲群會先封死公證庭。
然後血洗整座書庭。
塔拉也被帶來了。
他被兩名靈灰族記錄者扶著，走到公證庭中央。
比起在靜灰院時，他此刻狀態更差。
身體蒼白得幾乎沒有血色，灰褐色皮膚上的裂紋變得更深，眼睛完全不聚焦，也不抬頭看任何人。
他只是低著頭，嘴唇微微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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