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冒月從裡走出，看向眾人道：“女君有請，諸位請進。”
程歸與秦含筠坦然走在眾人首位，依次魚貫而入。
因是端午佳節，殿中燻起艾草，隱約的艾草與茶香融合。
顧明玥跟在程歸身後，只敢用餘光打量。
便見寬闊的大殿中，高大的香爐裡白煙嫋嫋，數十個女使井然有序抬來椅子。
偌大的宮殿兩側立著幾人合抱的主樑柱，硃紅的柱身雕龍畫鳳，其間鑲嵌品相極佳的東珠，大殿中央是寬而長的黃花梨木禪椅，年歲尚小但身量高挑的女君正端坐其上。
頭梳雙髻，配以淺黃桂花樣式緹池一對，身穿鵝黃琵琶袖並月中白馬面裙，脖頸間佩戴金玉製成的精巧瓔珞。
春衫纖薄，女君腮肉尚存，中和了眉宇間的桀驁，端是明亮的少年意氣。
按女君規制，今日姜曌的裝扮委實素雅，但來拜見的都是她的家臣，她平日不喜頭重腳輕的裝扮，冒月深諳她的喜好，便特意從她庫房裡翻出來這套新打的釵子。
姜曌賜座，眾人行禮後才左右分居落座。
女使們井然有序奉上清茶並一碟冒熱氣的粽子，淡淡一股粽香縈繞鼻間，女使在顧明玥旁側的小桌放置了青玉骨碟，其上盛有粽子兩枚。
她拆了五彩繩包裹的粽葉，一股濃郁的香味撲鼻，她小口品嚐，鹹鮮的鮮肉浸潤糯米，油香滿口。
這還是她第一次在這個時代吃到了久違的鮮肉粽，顧秀才尚在世時，端午時節能吃上白粽都算是家中有財了，更多的人家，只能吃到糯米摻雜大量陳米的粽子。
姚副令吃了兩口便放下了，她抬起茶杯，輕啜一口，茶香掩蓋了口中油潤。
她見顧明玥幾下便吃完了粽子，便將自己身側的碟子推向橫亙於兩人中間的小桌上，笑道：“顧掌事，若不慊棄的話，還勞你幫個忙，替我吃了這個粽子吧。”
顧明玥連忙吞嚥，用帕子揩嘴，她看向姚副令：“您不吃了嗎？”
她覺得這個粽子味道不錯，原本想留下一個給李秀瑛帶回去，卻又不敢徒留一個粽子在光禿禿的盤子裡。
上位者賞賜之物，她覺得還是吃完更好。
姚副令點頭，笑道：“今早已在家中食過，剛又吃了一個，糯米不易克化，可不敢再多食了。”
顧明玥露笑，她餘光瞥見其她人都沒吃完，心下一鬆，便點頭接納了姚副令的好意。
除她之外的同僚，皆是跟隨女君自都城而來，顯然是吃慣了好東西的。
她有些羞赧，面頰微紅。
姚副令見狀轉移了話頭。
小聲道：“今日面見女君，程家令會稟報鐵礦之事，這事是你負責的，待會兒回話時還需事無鉅細才好。”
姜曌年歲不高，但心中自有溝壑，她極為重視茶山及鐵礦，底下人心思縝密，未嘗有欺上瞞下之人。
然顧明玥剛來，姚副令看出程歸有提攜她之意，心下也有賣她個人情的打算，在旁提點一二，免得差事出了差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