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放輕聲音密語，正說著，上首的姜曌開口道：“鐵礦事宜程序到何處了？”
程歸連忙起身回道：“鐵礦已經開採出兩千斤，冶鐵場正在搭建第三處，第一個冶鐵場已經投入使用，這件事由顧掌事負責，具體事宜還需她來回稟。”
程歸平時事忙，冶鐵的事又是姜曌親口指定由顧明玥來辦，她平日裡只看顧明玥上交的摺子。
顧明玥此人極為聰慧，初到她名下辦事便提出了頗為新意的辦事章程，極大的縮減了人員間溝通成本，凡事皆有程式，程式又繫結到人，每一環都如圓圈閉合。
若是出事，可以第一時間問責到具體的人與事務，是以近來程歸也不急著找姜曌要人了。
冶鐵之事幹系重大，非身家性命歸於女君府者才能知曉一二，除卻冶鐵工匠，例如開採及運輸的一干人等，皆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另派人暗中盯著，若是洩密半分，當魂歸幽冥。
姜曌銳利的眼神落在顧明玥身上，顧明玥當即起身，沉聲道：“回女君，鐵礦雖已開採出兩千斤，但其中雜質頗多，並不精純，小人已命底下工匠推陳出新，建造出新的冶鐵工具。”說著她從腰側荷包裡掏出幾張圖紙。
這圖紙是她自己畫的，她曾經到冶鐵廠實習過一段時間，現代有高度自動化的裝置，但在這裡，需要大量人物財三力缺一不可。
安定縣此前沒有開採出鐵礦石過，這裡的工匠只懂得打鐵，耗時費力，工價昂貴，且鐵製品是大寧朝寫進法令裡的，需要去官府報備才能購買。
每戶都需要限購，特別是鄉下，若沒有官府頒發的條子，就算湊出錢也買不到鐵器，而城中商戶不少，但像菜刀柴刀此類的管制刀具，也是需要去官府備案，且刀身會鐫刻標號，若是出了事，會憑藉標號抓捕到購買的人。
“呈上來。”姜曌挑眉道。
冒月從顧明玥手裡接過圖紙，姜曌捏著薄薄幾張圖紙，微黃的圖紙上由墨線畫出來的圖案形制，姜曌從未見過，她看向顧明玥。
“這是什麼工具？”
顧明玥回道：“這叫履帶，底下鋪著圓形木棍，用繩子將其捆綁固定，上方放置木鬥用以裝載鐵礦石，可以提高運輸效率，減少人力。待冶鐵技術達標後，便將鐵管替代木棍，延長使用壽命。”
她思忖著用姜曌可以聽懂的詞彙。
姜曌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個好老闆，她更看重結果，且不會對她辦事的過程指手畫腳，還會放權給顧明玥。
最重要的是，她的要求清晰明瞭，一是一二是二，不會出現似是而非的我覺得。
被社會蠹打過的顧明玥深知像她這樣的老闆是少之又少，是以她在冶鐵場花費了不少心思，改革了許多冗餘的流程，並且與工匠溝通，製造出更高效的冶鐵機器。
工匠們並非她想象中的愚昧無知，相反，當顧明玥提出想法後，她們可以舉一反三，聯合現有的資源，製造出更合理有效的工具。
因姜曌重用女工，安定縣中許多技術傳男不傳女的的家傳，現在已經由家中女兒接手。
不給女兒學？那很好了，加稅罰款一條龍。
女工價錢是男工的五倍。事實證明，女人辦事仔細謹慎，性子沉穩堅韌，不到半年，許多女人已經佔據了冶鐵場四分之三的崗位。
男工主要負責開採、運輸鐵礦石的事宜。
姜曌聽罷，便準備明日親自前往冶鐵場查勘。
家令寺這邊彙報完畢，就該輪到邑司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