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君府奉上的茶葉，與她平日裡喝的不同，茶葉對於她們而言太過珍貴，並且大寧朝傳過來的飲茶方式，是先將茶葉研磨成粉，再用茶篩打磨細膩，工序繁瑣，用時頗久。
姜曌見她久久不飲，開口道：“喝不慣嗎？倒是本君疏忽了。”
今日當值的是綾青，她在姜曌開口時，便先行到旁邊茶室裡將早就準備好的茶具端了出來，輕手放置在苦姆身側的小桌上。
苦姆鬆了口氣，她低聲朝綾青道謝。
綾青回以一笑後，重新站在角落裡，時刻注意著姜曌。
大寧朝飲茶奉行點茶風雅之事，蓋因皇族世家閒來也無事，喝點茶也要折騰半天。
姜曌覺得那樣太過消磨時日，日常飲茶只用茶葉沸水沖泡。
她慊點茶太過厚重，不如清茶來得甘甜。
苦姆糾結片刻，也學著女君用茶蓋撇去浮沫，淺淺啜飲一口。
淺褐色的眼睛倏然放亮。
這滋味，比點茶好喝許多，且她品嚐到一股從未嘗試過的淡淡回甘。
她小心覷向茶杯，又喝了幾口。
負責奉茶的女使提著一個精巧的小壺悄聲走到她身後，為她又添了一杯熱水。
苦姆喝完熱茶，兩眼發亮看向女使。
女使淺笑了一下，從身後小巧推車裡，重新取了茶葉，另泡了一杯清茶。
苦姆便愕然瞧著女使將才泡了兩泡的茶葉徑直倒進一個竹簍裡。
“這......”
秦含筠開口提醒道：“小達布，女君政務繁忙，有關於契約的事宜，您還有什麼想法可以暢所欲言。”
苦姆有些可惜地看著女使將茶葉帶了下去，回神正色道：“回女君，我們阿克縣水果繁多，產量固定，只是苦於沒有銷路。”
阿克縣盛產石榴、桑葚、火棘、羊奶果等，羈縻雖摩挲自治，但也受當地州府管轄，可以在周邊縣城售賣，但若想賣到其它州府，是不可能的。
光是路引條子，用錢也買不回來。
瓜果掛滿枝頭，再爛在土裡。
她們只能依靠馴馬、少量伐木為生。
若是戰時那倒還好，可以小發一筆，但大寧朝已經安穩數十年，沒有起過戰事了，她們教養的好馬只能作為腳力套在馬車上。
並且為了壓制她們羈縻縣，官府也在滇地開闢了馬場用以儲備馬匹。
能賺錢，但只能是小錢。
且漢人販賣的東西貴重無比，有時有錢也沒地方買，她們在大寧州府下屬縣城能買的物什皆有定數，但凡超過一點，就不肯賣給她們了。
姜曌道：“你們路途遙遠，若是運到各府，損耗嚴重，得不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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