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她進來。”
秦含筠重新坐回右下首，她眉頭微蹙，思量著手底下的書吏誰適合派遣去海鹽縣。
這廂花融卸了長刀，身著軟甲，外披暗紅大氅進殿。她近來沒有出過安定縣，人也白了回來一點，膚呈麥色，行走時闊步昂首，看起來一絲不苟。
但秦含筠見她臉上有掩蓋不住的喜意，當即開口詢問道：“花指揮使，何事讓您如此高興？”
花融一拱手，笑道：“這事兒與秦邑司您也有份兒。”
姜曌道：“別打岔了，什麼事？”
“回女君，您之前不是說缺人手嘛，下官斗膽舉薦一人，不知可否通傳讓她進殿相看？”
“傳。”姜曌知曉花融性子，若非能入她眼的，她高低不會多提一句，便開口應允。
“是，多謝女君。”
不多時，一個身形高挑的女郎自殿門踏入。
她眉宇間與花融有幾分相似，只是比她更為秀氣一些，一張面容柔和帶笑，看著倒是個好相與的。
姜曌與秦含筠都看著她，那女郎倒也不懼，行事利落坦蕩，任憑二人打量。
花融道：“這是我表妹，我姨母嫁至江寧府，她自小便在建安長大，這不是年歲漸長該出來見見世面了。姨母寫來書信，託我給她謀個差事，我想著女君您與秦邑司急缺人手辦事嘛。我表妹她算術了得，那一手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
旁人若是求人辦事，少不得遞財送物，然後再語言婉轉暗示一番。
但花融這人性格直爽，且姜曌深知她本性，倒也沒有過多在意她的大膽行事。
倒是那位女郎，也就是花融表妹鄭茱萸，見這位名滿天下的昭懿女君如此好說話的模樣，她反倒心中愈發恭謹了幾分。
這樣的上位者，願意禮賢下士，說明她更看重你的價值，若你不能產生價值，那麼在她眼中，與桌椅板凳並無不同。
“民女鄭茱萸，參見女君。”鄭茱萸行禮，她不敢抬眼直視，眼神老實地落在自己面前鋪了厚厚一層的地毯上。
姜曌道：“花指揮使誇你算術了得，還須請秦邑司考校一番，你可願意？”
鄭茱萸道：“民女樂意之至。”
秦若筠隨身攜帶賬本，又請了掌管靜心齋諸事的紫莘替她尋了一個算盤過來。
另借了姜曌的筆墨，著手新添了幾處小而隱蔽，不易察覺的陷阱後，才將還未乾透的紙張遞給了鄭茱萸。
鄭茱萸笑著道謝，她看向姜曌的方向，開口笑道：“民女想借用女君的桌子。”
殿中桌子不少，但她這話顯然是想到姜曌身旁的小檀桌上驗算，以便讓她看得更為清晰直觀罷了。
姜曌手一抬：“有請。”
鄭茱萸自小便隨著母親管理家宅，她對算術極為感興趣，多年來一直鑽研深耕。
只見她算盤到手後，面容不復方才盈盈笑意，變得嚴肅幾分，眼神也銳利起來。
她先是快速掃了一遍紙張上的數字，緊接著右手快速撥動算盤，手速快到殘影，絲毫不見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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