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茱萸繼續道：“那監當官的女兒與民女情同姐妹，我們義結金蘭。她父親的過錯是木板釘釘，無可辯駁的。”
說完，她從懷裡掏出一本表皮泛黃作舊，頁邊捲毛的賬本來。
她雙手奉上賬本，沉聲道：“望女君明察秋毫，這才是那監當官藏起來的賬本。”
姜曌掩下面上狐疑，她接過賬本翻看，發現這賬本比刑獄司送過來的錄抄本上的人名少說還要多了三倍。
好個刑獄司，好個江寧府。
她細細翻看，這監當官做事細心，從官職到關係網，他全數記賬。而那賬本上，整個江寧府上下，竟無一人清白。
更何況，她還在其賬本上看到了東京城裡高官之名。
一縣之供應，養出了這些扒在大寧朝吸血吮髓的蟲豸。
這大寧朝姜曌視其為自己囊中之物，她眼中容忍不得。
姜曌眼底寒氣絲絲冒出，她灼灼盯住鄭茱萸，想從她臉上看出破綻。
“你是何目的？”
鄭茱萸大膽看向這位尚且稚嫩的女君，她坦然道：“民女想做女君手裡最鋒利的一把刀。”
她眼裡的野心展露無疑。
她的好姐妹一家已下大獄，監當官被判杖一百，徒三年。
幸而鄭茱萸與她是背地裡暗中往來，在監當官被抓的前夕，陳家女郎夜裡登門造訪，一句話未說，只留下了一冊厚厚的賬本。
姜曌並未輕易開口應允，而是看向殿中神色淡然的花融，冷聲道：“花指揮使可知這內情？”
花融拱手，笑得一臉老實：“不調查清楚，怎敢將茱萸帶到女君跟前辦事。”
姜曌心中一定，花融已然調查清楚，那這鄭茱萸便能用。
她敢來，姜曌便敢用。
她欣賞有野心的人，人有野心才更有志氣，姜曌願給機會。
“這賬本牽連甚廣，不能留在你身上。”姜曌道。
賬本上有牽扯之人，權力滔天，一個鄭茱萸是受不住的。
她與陳家背地的關係找查出來，只是時間問題。
賬本放她這裡，才會更好發揮它應當有的作用。
受賄之事鬧那麼大，皇城裡那高坐皇臺的皇帝未必不知，只是水至清則無魚。也罷也罷，待她即位，便是放水宰魚之時。
用人者，疑之不用，用必不疑。
鄭茱萸親手遞上了自己的把柄，又算術了得，且是江寧府建安人士，此次海鹽縣之行，當作考核便是。
鄭茱萸與自家表姐對視一眼，後者朝她使了個眼色，她當即掀袍跪地，雙手一拱道：“民女其心天地可鑑，必不負女君栽培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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