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管事一口氣說完，殿中寂靜，只餘她沉重的呼吸聲。
她不敢抬頭看姜曌臉上的表情。
這天下是她家的，這稅收也是給她家的。
這百姓，也是她的子民。
姜曌享受兩地的食邑，受萬民供奉。
她坐在上位，低垂眼眸，手指輕輕敲擊桌面，聲音不高不低道：“魯管事，你先下去吧。”
“哎哎屬下先退下了。”
魯管事雙腿都發顫，她一路低頭疾馳，回到外院的豢馬場大院，正好遇到了張馬郎。
“魯管事，你臉色不太好，是生病了嗎？”張馬郎因是她上次回老家在路邊救下的，兩人關係一向親近。
魯管事重重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深沉。
腦中閃過蒼茫乾涸的黃土地裡，樹皮草根都被搜刮殆盡，路有餓死骨，耳聞孩童泣。
靜心齋。
紫莘手腳麻利，將姜曌寫完的信件裝進信封裡，仔細蓋了火漆。
八百里加急的信件單獨用硃筆落了女君府的徽印。
程歸同秦含筠在昭懿殿角門碰上。
對視一眼，沒有說話，皆匆匆走向靜心齋。
“臣秦含筠。”“程歸。”
“參見女君殿下。”
“來了，先坐。”姜曌的右手掌根處不小心沾染了殘墨，待將最後一封信寫完，才在盆中清洗手。
她走到殿中坐下，沉聲道：“今日將你二人急召，有急事需要去做。”
程秦二人交換了個眼神。
程歸率先開口：“女君，究竟出了什麼事兒。”
姜曌看向程歸道：“程歸，春耕諸事讓張宴清負責，朱薴、方理二人協助。你攜帶本君的手令即日前往應天府的陸陳行，聯絡沈闕音，我要你帶回應天府今年半數的新米。讓你手底下的書吏一同前往，秦含筠，你派個人跟她一起去。”
“再讓花融點一個正直衛長帶隊跟你們一同前去。”
又將目光轉向一臉肅然的秦含筠：“秦含筠，你派人去縣衙問問張之崖如何處置城外的逃荒災民，本君不願見血，讓他妥善處理。那鄭茱萸的人招齊了嗎？”
程歸表情凝重，看這樣子，是出事兒了，她立刻起身：“臣即刻動身。”
待她走後，秦含筠道：“鄭掌事需要帶去海鹽縣的書吏已經招齊，姚副令那邊已經先一步將人都帶去候著了，她隨時可以動身前往。”
“秦主簿什麼時候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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