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二,瑞雪兆豐年。
蘇主簿攜八輛馬車歸來,整整齊齊的馬車車廂上,用木條楔子蓋得嚴嚴實實,由護衛隊一路護送回來。
快到年節了,程歸來信,已從應天府動身,還有四五日便能抵達安定縣。
魯管事帶著數十個馬郎迎上來,手裡拿著斧頭與撬棍,朝蘇主簿問好:“蘇主簿,許久未見,還以為您趕不上年夜宴呢。”
蘇主簿在北方待了數月,臉上滿是風霜,她笑道:“今年要撞死幾頭牛,我可不忍那些牛白死了。”
由於耕牛是受大寧朝律法保護的,無論貴庶,皆不能私自宰殺,違者重罰。
只說不能私自宰殺,沒說這牛不能自己撞牆而亡吧?
魯管事哈哈大笑:“那您回來早了些,還要過幾日才會有牛撞死呢。”
說著,她高高舉起斧頭重劈向車廂外釘圍了一圈的木條,給身旁的張馬郎使眼色,讓她將碎木頭撿起來,抱回豢馬場。
秦含筠得了訊息,連忙帶領邑司署的眾人出府迎接。
蘇主簿看到上司來了後,連忙正色行禮道:“秦邑司,幸不辱命!”
秦含筠溫和笑著:“這一趟辛苦了。”
她身後的秦主簿帶領數十個書吏,來不及同蘇主簿寒暄,紛紛爬上車廂裡,將厚重的木盒抬下來。
八輛馬車,每個車廂裡放了十個箱子,邑司署的人手不夠,秦含筠向花融又借調了十幾個護衛幫忙一起搬運入庫。
蘇主簿是經辦人,她必須在現場。
待全部登記入庫後,花融派人重兵把守著。
秦含筠便帶著蘇主簿前往內院靜心齋覆命。
途中蘇主簿道:“我回來的路上,見到官道上有許多馬車在城外排隊呢,問了幾句,是從東京城來的。”
秦含筠回道:“應當是皇城裡那幾位派人送來的年禮,咱們這幾日有得忙了。”
蘇主簿搓了搓自己指腹的厚繭,笑道:“哎呀實不相瞞,在下這幾個月忙得閉著眼都能打算盤。”
秦含筠樂道:“喲呵,看來蘇主簿這趟受益匪淺啊,那明年還得勞您再去一趟了。”
蘇主簿臉上得意之色瞬間僵硬了,她求饒道:“真定府風沙太大了,我不想再吃泥沙了。”
“秦邑司有所不知,那鎮安河上游都斷流了,靺鞨的風沙還一個勁兒地往真定府吹,那漫天黃沙看著都駭人呢。”
“鎮安河上游?秦洲河?”秦含筠想到前段時間南下逃荒的災民。
蘇主簿蹙眉道:“哪止啊,聽說吐蕃境內只剩下涓涓細流,草場都乾枯了,一場旱雷引得大火肆虐,我歸來前聽聞已經糾結靺鞨準備進關搶水搶糧呢。”
秦含筠走在前面,身形突然頓住。
“這件事稟報女君了嗎?”
蘇主簿點頭:“那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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