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一天的馬車，她現在是又累又困，哪怕沒有被褥床榻，她也還是背靠著牆，沉沉睡去。
擔心的蟲子老鼠都沒有發現，在農村，有老鼠蟲子也算是加餐了。
一夜無夢。
顧明玥是被燒柴的聲音吵醒的。
她猛然睜眼，下意識看向聲源，便看到妹妹在爐灶前往裡面遞幹樹枝，稍微高一些的姐姐則是墊著腳，往鍋裡添水。
顧明玥揉了揉脖頸，才剛動了一下，便察覺到不對勁。
她低頭，發現身上堆著一張乾草編成的墊子，顯然是姊妹倆怕她被凍到，給她蓋上的。
顧明玥起身走過去，妹妹拿著一個竹筒，從灶子邊緣扒拉了一些剛燒完的草木灰，遞給了她。
低聲道：“姐姐，你用這個洗牙吧。”
顧明玥愣了一下，她接過竹筒，草木灰還很熱。
姐姐則是從鍋裡舀了一土碗的熱水，沉默地遞給她。
顧明玥接過，她從廚房出去，直接蹲在門邊，學著妹妹用草木灰漱口。
兩人嘴巴染了一圈黑，相視一笑。
顧明玥趁機問她名字。
“我叫劉小丫，我姐姐叫劉大丫。”
她們一行留宿的村寨叫劉家凼，三面環山，中間形凹，因此而得名。
劉小丫含著熱水，在嘴巴里來回漱口，臉頰脹鼓鼓的。
顧明玥道：“家裡只有你們姊妹兩個嗎？還這麼小，你們阿孃呢？”
劉大丫臂彎挎著一個草編的簍子，在她們身後開口道：“我阿孃染了急病，怕傳染給別人，在家裡休養呢。”
劉小丫低頭，突然小聲道：“才不是呢，娘她根本就沒生病。”
說得很小聲，再加上有口音，顧明玥正要傾身去聽時，劉大丫拉著妹妹的手，看著顧明玥道：“顧姐姐，我們家養了母雞的，你要跟我們一起去撿雞蛋嗎？”
顧明玥還沒親自撿過雞蛋，見現在天還矇矇亮，來了興致。
她和姊妹倆一起去了院子角落用石塊搭建出來的雞圈。
劉大丫把草簍子給劉小丫拿著，她上前小聲驅趕被驚到的母雞，嘴巴用力抿起抬起木頭柵欄。
劉小丫仰頭看顧明玥，“顧姐姐雞蛋可好吃了，你吃過嗎？”
她很少能吃到雞蛋，家裡的雞蛋都是拿去縣城裡賣錢的，只有阿爹和阿弟才能每天吃一個。
劉小丫也只有雞蛋是破損的時候，趁著沒人發現才能喝生雞蛋。
她舔了舔嘴唇，祈盼今天劉大丫也能再撿到磕破了的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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