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能說沒有線索，顧明玥認真記錄，隨後拜別了屠家。
她與林深從村尾開始排查，一路往前摸排過去，對照里正交出來的冊子，越是排查，越是心驚。
她們重新回到里正家中，聽完她的調查，姜曌淡淡點頭。
秦含驕從門外進來，身後跟著一個七八歲的女孩兒，看著有點眼熟。
顧明玥目光落在她身上，不明白為什麼叫來一個小姑娘。細細打量了一番，見跟李溪年齡差不多，但比她還要瘦小一些。
她身上穿的是到處打補丁的舊衣服，大冷天的只穿著一件薄薄的單衣，衣袖長短不一，她站在門外，窘迫地不停將衣袖往下扯。
眾人看到她手臂上都是傷口和棍棒的痕跡，有些是新傷，但更多的是難以消除的舊傷痕跡。
劉香草小心翼翼地踏進廂房裡，她很少有進入廂房的機會，一般情況下都是在廚房，要不就是在柴房。
她剛進來，看到里正後，反射條件瑟縮著，渾身開始劇烈顫抖起來，眼皮和眼睫都瘋狂震動。
鵪鶉一樣縮著腦袋，下意識躲在秦含驕身後，想要逃避里正看來的目光。
劉香草很小的時候就被拐來劉家凼了，記事起她總是捱餓捱打，里正從來不打她，但家中眾人都看他臉色過活。只要他露出不喜的神態，自然有人替他教訓劉香草，久而久之，劉香草養成了看他臉色的習慣，家中的女兒們亦是如此。
“劉香草。”姜曌喚她。
劉香草抬頭看她，下一瞬連忙垂下眼皮，生怕惹惱了她。
姜曌微笑，她態度和煦，與對待里正的態度相反。
她問道：“你還記得自己是怎麼來到這裡的嗎？還有印象嗎？”
劉香草攥緊衣角，她搖頭。
已經回憶不起來了，她來的時候實在是太小了，記憶已經消散了許多，只記得有一雙溫暖又粗糙的手，總是憐惜地撫摸她的臉頰。劉香草也是憑著這點稀薄的暖意，支撐著自己，告訴自己還是有人愛她的。
“來，到我這裡來。”姜曌對她招手。
劉香草有些遲疑地看了里正一眼，很快又驚恐地移開目光，身後秦含驕輕輕地推了一下她的後背，力道很溫柔，她回頭望去。
秦含驕淺笑著說：“別害怕，去吧。”
已經很久沒有人這麼溫柔跟她講話了。
劉香草忐忑不安地朝著姜曌走去，多年以來養成的看人臉色討生活，她對周圍的視線非常敏銳，哪些是惡意厭惡，哪些是喜愛溫和，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般，如此清晰分明。
屋裡的女子看她，都很溫柔和煦，就連氣質高貴眉眼桀驁的姜曌看她時，嘴角都噙著笑意。
而另外一邊對她怒目相對的里正，劉香草別過臉不看他，只要不看他就當沒看見這個人也在。
雖然有些自欺欺人，但效果很好。
她很快走到姜曌身前站定。
姜曌問她：“想不想為自己報仇，想不想脫離苦海，想不想堂堂正正做一回人。”
劉香草愣住，下意識看里正的臉色，卻發現以往在家中不可一世，彷彿皇帝的里正，此時看來，不過是個年邁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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