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要去邊境最後一個鎮裡添補給，沈闕音的商隊在鎮裡等著她們。
還有大約四十里路，不耽誤的情況下，明天下午就能到了。
官道因才下過暴雨變得泥濘難行，有一截彎道還有碎山石掉落，擋住了去路。
很快被護衛們搬開。
秦含驕閉眼假寐，顧明玥睡不著。
她回想姜曌的行事作風，不由得感嘆了一句。
都說達則兼濟天下，富長良心，窮生殲計。
她說得很小聲，原本以為秦含驕睡著了，誰知她閉著眼突然開口道：“你認為這句話是對是錯？”
顧明玥不好意思地笑笑：“吵到你了？”
“本來也沒睡著。”
顧明玥道：“看咱們殿下的行事，這句話是對的。”
秦含驕笑道：“我倒是有不同看法，此話不對。”
顧明玥：“有何見解？”
秦含驕：“你不能要求一個吃不飽穿不暖的人能生出更多的善意對待旁人，她優先的念頭是如何吃飽，而不是去救濟她人。若她是一個有錢人，她不缺吃喝，衣食無憂，自然是有餘力去幫扶她人的。誰不想做個人人稱讚的好人善人呢。”
“如果是以前的你，會幫龍栗嗎？你會為她討公道嗎？你會給龍家姊妹錢財嗎？”
顧明玥想到自己未投靠姜曌前，她一年到頭甚至連一吊錢都賺不到，還得時時警惕哪天被押上花轎抬進哪個老男人家裡。
更別說輕易舍財，替人鳴不平討公道了。
她倏然自嘲道：“是我太想當然了。”
秦含驕跟隨姜曌的時日比自己長，顧明玥還是好奇，發出靈魂拷問：“那你覺得殿下屬於富長良心嗎？”
秦含驕眼帶深意看著顧明玥，淡淡道：“殿下不屬於世俗意義上的富長良心，她更講究利益交換，她提供錢財權力，而我們則提供自身的能力去報答她的知遇之恩。”
但這並不防礙她在大多數人心中是個好主上，她比很多有權勢的人，更像一個好人。
姜曌從不脅迫她人為她做事，她以利邀約，若是誠懇忠心，那麼在她這裡便能大展拳腳，成就一番事業。
顧明玥如今也算姜曌的心腹了，她點頭表示認同。
翌日，車隊終於抵達白水鎮。
這是一個邊境鎮，有邊軍把守城門。
沈闕音的恆豐社鼎鼎大名，又常年到各夷地倒賣貨物，該有的商戶文書與通關文牒早已備齊。
她們到時已天色不早，投了一家客棧。
沈闕音的商隊也住在這個客棧中，因在光明村停留了幾日，商隊的管事便先採購補給，給車隊的馬匹也備好了精飼草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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