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月站在一旁，其餘人都退了出去，偌大的殿中只有兩人。
冒月開口道：“殿下，程家令與秦邑司前些日子收到了一封信件，那信來得蹊蹺，始終查不到是誰送來的。”
八百里加急的信件已經送到曲靖小鎮，姜曌當時還問過芒蒿，是不是她們的人傳遞訊息，芒蒿否了。
只道她們若真想傳遞訊息，不需要這般眾目睽睽，直接將信送到程歸書房裡即可。
倒沒否認在安定縣插了眼線。
冒月不知信中寫了什麼，只是罕見看到兩位大人惶然的模樣，冒月問她們也沒說，急得連著好幾晚都在做噩夢，夢到姜曌遇險受傷。
她不信諸天神佛，但也親自去了郊外道觀裡，為姜曌祈福。
姜曌道：“是敵是友尚未可知。”
既然對方可以做到不動聲色傳遞訊息，又沒留下任何多餘的資訊，這證明對方還不願露面，更證明姜曌當真是被各方注意到了。
她原本是想低調行事的，但往往事與願違，那她接下來的謀劃，就該有些變動。
還有，有些人的手伸得太長了，以為她離京多年，就能肆意冒犯嗎。
不，她只會砍斷冒犯她的手。
冒月繼續道：“前幾日談院長的好友們陸續進了府裡，我已安排住進內院的空院子裡。”
“身份查過了嗎？”
冒月道：“驗核過了，身份無異，這是名冊，請殿下過目。”
“殿下，這位是河南府知閔縣範幼安、承天府東京城杜徵青、河南府高勻縣葉祧、太原府朝寧縣溫尋真。”
靜心齋內，談書墨帶著四位好友拜見姜曌。
範幼安身形頎長，濃眉大眼，眸底透著一股精明，擅算術。
杜徵青體型微胖，臉上時常掛著笑，顴骨高，大眼鈍鼻，寫得一手好文章。
葉祧身形中等，相貌普通，面容嚴肅，曾一舉考中秀才。
溫尋真身量高挑，長相清秀，但見她手中有厚繭，應也是個練家子，擅寫詩。
家世都派人驗核過，從小到大的行動軌跡皆查明在冊，就連她們四人曾女扮男裝入書院時所住的齋舍都一一核實無誤。
談書墨在寫信過後，曾單獨向姜曌稟報過，她當初女扮男裝進書院讀書時，發現同窗中不止她一人心有不甘。
同行十二年，不知木蘭是女郎。
怎會不知呢，除非木蘭不止她一人。
她們互相遮掩，互相扶持成為書院最矚目的天之驕子，若非、若非這世道不容女人，她們又何必著那男裝，習男子步伐偽裝己身。
葉祧當年曾一舉考中秀才，風頭無兩，可她家中卻惶恐，女兒女扮男裝去書院，這種只有男人才能讀書的地方，本就令人膽戰心驚了。
她一舉考中秀才，之後的鄉試再中，就要被官府驗明正身，她是一個女郎，若被拆穿，風險何其之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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