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時候星夜兼程,入夜後都打著火把在趕路,對比來時,用時縮短至十二個日夜。
冒月帶領眾人候在女君府門前,這差不多一個月來,她們在府裡也不是完全鬆快,冒月時常做夢,夢到女君出事兒了。
有一個護衛提前回來傳口信,她便連忙備好熱水吃食,心中雖已有了準備,但姜曌當真從馬車下來時,冒月還是沒忍住眼眶一熱。
姜曌瘦了許多,也黑了不少。她力道大,在曲靖小鎮還跟著工人們上山開採石頭,自己一個人用扁擔挑著兩籮筐的碎石。
那些人只當她是個少見的能吃苦的東家,根本想不到她是屈尊降貴的天家皇子。
姜曌還跟著她們學了不少夷人的語言,不過在她一瓣門牙掉落的時候,姜曌就很少說話了。
“殿下。”冒月行禮後上前,見姜曌始終繃著一張臉,她連忙左看右看,沒見哪裡有受傷的,心下鬆口氣。
花融從馬車跳下來,她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團帕子,生怕將裡面包裹著的東西打落了,她遞給冒月。
“這是?”冒月疑惑。
花融手抵在唇前,她側過身擋住身後眾人,悄聲道:“咱們殿下掉牙了。”
冒月一喜:“真的?”她將帕子歸攏在袖子口裡,見姜曌已經提步往府裡走去,她笑著說,“幾顆?”
同時用手捏了捏,裡面只有小小的一枚硬塊。
道:“有勞花指揮使了。”
大寧朝的民俗是家中若有小孩掉了牙,上牙要丟到水缸後面,下牙要扔到屋頂上方,寓意著向下向上生長的好意頭。
花融隨意揮揮手,趕回程的這些日子,姜曌因啃了個苗人送來的果子,將上牙給啃掉了,一路上為了保持威嚴,甚少開口。
沈闕音這次沒跟著回安定縣,她帶著商隊,直接回了應天府。
顧明玥與秦含驕二人,一人一個單獨的馬車,睡得天昏地暗的。
馬郎輕聲將她二人喚醒,這才幽幽轉醒。
安月閣。
四五個人圍著姜曌,有的擦頭髮,有的幫她換衣裳,有的則忙著在外殿暖閣裡安排上菜。
她們歸來時已傍晚時分,此時入夜,四處亮起燈籠燭火,燈火通明。
安定縣還在倒春寒,殿中燒著木炭,暖意燻得人昏昏欲沉。
姜曌抬手道:“不用梳太複雜的髮髻,隨意便好。”
挽珠站在她身後,手指上下翻飛十分靈巧,她將姜曌的頭髮分成兩大縷,利落地挽成兩個髮髻,用釵子固定住,想到已經入夜了,就沒用太多的首飾。
眾人聽到她開口時說話漏風似的,死死抿唇。
姜曌從身前鏡子裡發現了,她眉眼壓低,倒也沒有顯現出不悅的神情。
換牙是標誌著人成長的印記。
她另外一瓣門牙也開始鬆動了,舌頭下意識舔了一下才剛冒出頭的新牙,很奇怪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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