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道：“此事尚有風險，如何避免百姓私制錢引？如何鑑別錢引出自女君府，最重要的是，百姓與商戶如何自辨錢引的真假？”
憑這幾年女君府在安定縣的威望，開個銀錢鋪是不難。
但百姓和商戶憑什麼無條件信任你？就憑你是個女君？是個皇子？
若非要繳納糧稅，百姓甚至不會將糧食從自家地窖裡拿出來。
遇到災年時，銀錢抵不了吃喝救命，而糧食可以。對於百姓而言，糧食就是銀錢，丁口時年光景不好時，亦是口糧。
秦含筠在思索，她沉默不語。
鄭茱萸想到什麼，她從懷裡掏出一張票子。
起身道：“殿下，建安城中商會牽頭共同創辦了個錢莊，凡是入了商會的商戶，皆可憑著銀票到商會旗下的錢莊兌換現錢。”
她家自然也是其中一員，她出遠門時，一般都帶著銀票，到城中找商會名下的錢莊去兌換錢財。
商會里面的成員知根知底，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往上一數都是親戚，自然可以實行銀票錢莊制度。
姜曌接過銀票，方方正正的紙中央寫著準二兩平足色銀［壹］兩，準二兩一般指民間含銀量不是很純、摻雜銅的銀兩，可以兌換出二兩民銀。
足色銀則是可以兌換官印馬蹄銀，這種銀由官府流通出來，每一錠都登記在冊的，一般只有大型商會才會允許存量流通。
她摸了摸紙，銀票稍硬，依稀還可嗅到墨味，字型下方印有商會私印，右下角則是兌換日期。若超過日期可拿去錢莊回收，重新更換新的日期。
“這叫私交子，目前主要在建安城及其周邊縣城流通，歸屬商會的商戶們都認這個的，確實比帶著幾筐銅幣方便許多。”
鄭茱萸繼續道：“銀票面額不等，從一百文至五百文的都有，取的都是整數，多餘的數量不好兌換。”
“這是......楮樹皮做的？”
楮樹皮韌性十足、力撕不破，色澤潔白，常用於製作奏摺、文書、契書，工序繁瑣，造價不易。
因此楮紙價格也比一般的紙張昂貴，一張楮紙五文錢。
若參仿楮紙來制定錢引，回收也是一筆成本，姜曌把銀票遞還給鄭茱萸。
她想要的是一個別人沒有而她有的東西來充當錢引，不易毀壞，可回收，能重複使用的。
她想到了。
“叫顧明玥來見我。”
鄭茱萸與秦含筠先下去驗核入庫賬簿了，顧明玥被護衛著急忙慌從紅磚坊叫回來。
紅磚坊基本搭建好了，還有一些細節之處需要改動一二，她找人看好了日子，預計七月初開鋪營業售賣紅磚。
“殿下，您找我？”
姜曌開口說了一下來龍去脈，顧明玥當即想到的是冶鐵坊裡的不鏽鋼。
姜曌給了她一個你懂我的眼神，她道：“不鏽鋼可以開模具，你單獨擇人專門負責此事。凡是負責錢引製作的工匠，需與她人隔離開，不可洩露，不可妄言。”
顧明玥心道女君終於要開始搞自己的貨幣體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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