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不敢，只是去年便鬧了旱災，百姓們食不果腹，如今連滴水都取不出來，下官不忍黎民百姓餓死，已將縣衙糧倉盡數開啟施粥了。”
趙縣令老淚縱橫，縣衙的糧倉裡，篩出來的糠都拿來煮粥分發給百姓了。
何欽差手撫腰間掛著的金魚袋，那是皇帝賞賜的，只有欽差才能佩戴。
淡聲道：“趙大人私自開倉放糧，導致本欽差無半顆栗米救助無辜百姓，此罪可認？”
“何大人你？！”趙縣令本就是強弩之末，見何欽差欲將罪責推到自己身上，他哇地一下嘔血。
瘦弱的身軀再也站立不住，轟然跌落在冰涼的地上，他嘴角溢血。
悲愴地看向何欽差：“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大人！”縣丞眼眶發紅，他讓趙縣令依靠在自己身上，但因身份卑微，只是憤憤看著何欽差等人。
千陽縣去年遭遇旱災之初，還有商戶開著米糧鋪面，隨著百姓私逃，商戶們被打家劫舍，有的連房子都被燒了。
去年年末之時，便收拾家當逃離了千陽縣。
而其餘州府的商戶訊息靈通，紛紛繞著京兆府。
城中百姓只能扒掉樹皮吞吃黃葉，後來連樹根都挖出來嚼著嚥下。
再後來，草根都被挖盡了。
縣衙外面跪滿了百姓，她們面容枯槁，肚子鼓鼓脹脹的，裡面全是難以消化的細土。
在縣衙外面的官道上，以天為被地為床，每時每刻都有人被餓死。
許多百姓互相易子而食，有人躺著躺著，背上的爛瘡流膿，默默無聲地死去，又很快被其他人分食。
沒有水，就用生鏽的鐵器將肉割下來生嚼硬吞。
趙縣令躲在縣衙裡，直至縣衙後院的井水只能打出泥湯後。
他下令讓衙役們將縣衙馬廄的馬全殺了。
百姓們每人分得一口馬肉，眼中冒著血光。
為了搶奪一口比手指還小的肉，滾在地上打鬥。
百姓有錯嗎？
可想要在這艱苦世間掙扎著活下去有何錯。
西京城的知府不管，千陽縣知縣有心無力。
逃？
各縣分界處早已派了邊軍駐紮，逃一個殺一個。
如豕犬被圈著，一生都困在方寸之間。
“大人行行好給口吃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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