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百只伸長的胳膊如索命的惡鬼。
何欽差手指抖啊抖，守在馬車周圍的衙役們拔出長刀，將衝上來的百姓全部亂刀砍死。
有的已經扒上車轅，被削落半個腦袋後，踹下馬車。
周圍蠢蠢欲動的百姓頃刻間撲到那人身上。
他們撕咬著他身上的皮肉，尖利的指甲刺破他另外一隻完好的眼珠子。
他還沒死，只能眼睜睜哀嚎著看自己的五臟六腑，被從砍斷一半的身子裡掏出來，然後塞進他人口中。
人間煉獄不過如此。
衙役們紛紛對視，緊張地握緊了手中長刀，豆大的汗珠從臉上滑落，啪嗒——
汗珠滴落在土地裡，女工們揮舞著冶鐵坊打造出來的鋤頭，大腿分開深深插在地裡，粗壯大腿穩固，腰部帶動雙臂，狠狠挖開土地。
半個腦袋大的土豆是橢圓形的，在挖出的壟坎裡堆成了一座小山。
女工們說說笑笑，漫山遍野都是人。
女君府的馬郎們將拆了車廂的馬車驅趕到各處土地裡，半人高的竹簍裝了滿筐，健壯的女工們負責從山上抬下來。
一車接著一車，全部運到女君府的糧倉裡。
張縣令得了令，免除了進城費用，就連往日佔滿了官道的攤子都臨時遷進溪安街去。
宋明椴那處挖水庫的女工原本就是種土豆的熟手，在秋收的忙碌時節，又被張宴清要了回去。
正巧顧明玥的紅磚坊已經搭建完成，留下充足人手後，將女工打亂分成了兩撥。
一撥去幫宋明椴夯實水庫底部土地，一撥去幫張宴清搬挖土豆。
四處忙碌差不多一個月，滿山土豆入糧倉，而水庫的修建也完成了。
女君府前的人工湖如今已經與隔壁的水庫挖通相連，正式更名為明德水庫。
連通隴江的那條河道被拓寬，單獨又挖了一條河道，修建了閘門。
開閘放水那日，宋明椴一個人遠離熱鬧的人群，獨自站在岸邊，靜靜地看著偌大的水庫被一點點填滿。
“親自完成一件大事的感覺如何？”
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宋明椴頭也未回，她只沉沉吐出一口濁氣。
“難以言表。”
姜曌走到她身旁，手指水庫對岸的明德女學。
“等忙完了，就可以準備女學招生事宜。”
宋明椴偏頭看向不知何時，已經長高到她鼻尖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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